來了!來了!劉家的親家來了!開著兩輛帶五角星的大車!”
這一聲喊,宛如熱油中潑入冷水,整個四合院瞬間沸騰起來。
中院里,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齊刷刷地聚焦在那個氣定神閑的年輕人身上。
劉宇正坐在小馬扎上,手里端著一杯涼白開,仿佛外頭的驚天動地,不過是鄰居家來了兩輛自行車。
傻柱剛從后院出來,手里還拎著沾滿豬食的泔水桶,他愣在原地,桶里的餿水晃出,灑了一地,渾然不覺。
許大茂家的窗簾猛地被拉開一道縫,他那張寫滿嫉妒的臉在窗后一閃而過,死死盯著門口的方向。
劉海中昨天還吹得震天響,此刻卻臉色發白,端著茶缸的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茶水灑了半邊褲腿。
院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唯有劉宇,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站起身來。
他瞥了一眼門口的方向,確認了那熟悉的車牌,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爸,人到了,咱們出去迎一下。”
劉海中“啊”了一聲,仿佛剛從夢中驚醒。
他手忙腳亂地放下茶缸,想挺直腰板拿出二大爺的派頭,可那雙腿卻不聽使喚,軟得像面條。
他踉踉蹌蹌地跟在劉宇身后,亦步亦趨,那模樣哪還有半分昨夜的威風,活像個要去見班主任的小學生。
父子倆一前一后走到院門口,圍觀的鄰居們自動讓出一條道。
“咔噠”,車門打開。
先下來的是一個身姿挺拔的中年男人,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中山裝,面容溫和,眼神卻深邃平靜。
隨意一掃,周圍那些看熱鬧的目光,便不自覺地垂了下去。
緊接著,副駕駛下來一位女士,一身筆挺的草綠色常服,肩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雖面帶微笑,但身上那股從軍旅生涯中淬煉出的凌厲氣場,讓整個胡同的空氣都緊繃了幾分。
她正是趙蒙蕓的母親,吳爽。
隨后,趙蒙蕓和弟弟趙蒙生也從后車上下來。
“姐夫!”趙蒙生一眼就看到了劉宇,興奮地揮著手,快步跑了過來。
劉宇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迎向趙蒙蕓的父母,態度恭敬而不卑不亢:“叔叔,阿姨,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早就想來看看你生活的環境了。”趙建軍溫和地開口,目光平靜地掃過周圍伸長脖子的鄰居。
許大茂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剛想開口套近乎,卻被趙建軍那淡然的眼神直接掠過,仿佛他就是一團空氣。
劉宇側過身,將身后緊張得手腳無措的劉海中介紹道:“叔叔,阿姨,這是我爸。”
劉海中漲紅了臉,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沒等他開口,趙建軍已主動伸出手,緊緊握住劉海中那只粗糙的大手,笑容真誠:“老哥,你好,我叫趙建軍。”
“咱們都是當父親的,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別客氣。”
一股暖流從手上傳來,趙建軍話語里的親和力,瞬間驅散了劉海中大半的緊張。
他感覺那發軟的腿,又重新有了力氣:“光奇這孩子,我們家蒙蕓經常提起,是個有本事、有擔當的好青年。”
一旁的吳爽也笑著開口,聲音清亮悅耳:“老哥,您教子有方啊。”
這句夸贊,比什么靈丹妙藥都管用。
劉海中瞬間滿血復活,腰桿一下子挺得筆直,臉上重新泛起紅光,那股屬于二大爺的自信又回來了。
他松開手,熱情地一擺手:“哎呀,親家太客氣了!快進屋坐!外面熱!”
原本堵在院門口的閻埠貴、易中海等人,此刻像是被一股無形力量推開,自動讓出了一條寬敞的通道。
他們看著趙建軍和吳爽一行人,心里翻江倒海。
那不是裝出來的官架子,而是一種融入到骨子里的從容和威嚴。
易中海默默地看著趙建軍的背影,心里暗自感嘆,這才是真正久居上位的大領導,一個眼神,一句話,就足以讓尋常人感到敬畏。
劉海中家,窗明幾凈得有些過分,地面被二大媽用抹布擦得能照出人影,桌椅板凳都擺放得像是部隊里待檢閱的士兵。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肥皂水味,混合著新沏的茉莉花茶的香氣,顯得格外鄭重。
趙蒙生跟在劉宇身邊,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他,壓低聲音打趣:“姐夫,瞧這陣仗,比我們家大院開會還嚴肅,你就不緊張?”
劉宇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葉,神色淡然地瞥了他一眼。
兩世為人,若是連這點場面都鎮不住,那豈不是白活了一回。
趙建軍的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沒去看那嶄新的暖水瓶和茶具,反而落在了墻角碼放整齊的蜂窩煤上。
他點點頭,臉上露出真誠的贊許:“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凈利落,井井有條。
俗話說,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從這就能看出這家人的精氣神。”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劉宇身上,話語里的欣賞毫不掩飾:“好環境才能養出好后生,劉宇這孩子,我們家很滿意。”
這番話,如同一劑強心針,瞬間注入劉海中那顆七上八下的心里。
他那因過度緊張而繃緊的后背,終于松弛下來。
他搓著手,臉上堆滿了謙卑又難掩自得的笑容:“嗨,親家過獎了,我們這都是粗人,就知道下下力氣。
孩子有出息,都是國家培養得好!我們這院,那可是街道辦掛了牌的‘文明四合院’!”
吳爽看著劉海中那副,既緊張又想表現的模樣,不由得莞爾一笑。
她端起茶杯,聲音溫和而親切:“親家,咱們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用這么客氣。坐下說,坐下說。”
一聲“親家”,像是帶著魔力,讓屋里的氣氛瞬間融洽下來。
劉海中和二大媽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狂喜,這稱呼一叫,這門親事,就算是板上釘釘了!
趙建軍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傾,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屋子里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
“老哥,嫂子,我們今天來,就是為了孩子們的婚事。”
他開門見山,沒有半點拖泥帶水:“劉宇這個年輕人,我們接觸過幾次,能力和人品,都沒得說。”
“有擔當,有本事,是個值得托付的好男兒,我們把女兒交給他,也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