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月的心臟莫名狂跳起來。
心頭有了不好的預感。
這種預感曾經在墨琊和洛珩決斗的那天出現過,第六感在提醒她,讓她變得焦躁,屢次阻止墨琊出去,待在山洞里頭等待的時候也坐立不安。
現在這種感覺又來了。
她猛地掰開墨琊捂著她眼睛的手,滿目刺目鮮紅血肉讓她瞳孔緊縮。
但到底不是剛來獸世的時候了,她很快就從血腥畫面中回神,然后發現不論是乘光、后澤亦或是朔崇都在看著墨琊,眼神震驚,仿佛猛然發現了什么。
而洛珩面沉如水。
高月臉色慢慢變得雪白。
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這滿地的血肉或許來自一頭六階實力的流浪獸,墨琊剛才為了救她殺了對方,暴露了自已六階的實力。
第六感瘋狂叫囂起來,她抓著墨琊的衣袖,聲音急促地說:
“我們快走!”
但已經走不了了。
白石城的城主在此時蘇醒了。
城主岳欒因為某種原因陷入沉睡,現在因為白石城的混亂蘇醒過來。在白石城的最中心出現了一頭巍峨龐大如山丘般的黑象。
象鳴聲震蕩開來,威壓猶如厚重透明的氣囊包裹住了所有人,令所有人動彈不得,也令流浪獸們無法動彈。
緊接著著天上呼嘯著落起了巖石塊,猶如隕石雨一般,精準而兇猛地將所有流浪獸砸成肉醬。
動亂一下子結束了。
傳聞中白石城城主是七階,竟然是真的。
這絕對是七階才有的恐怖實力。
黑色巨象消失,轉瞬一個面色青灰的中年男人咳嗽著出現在廢墟中,到了高月他們附近,對方先看了看朔崇,和善詢問:“沒事吧?”
朔崇立即起身行禮:“見過城主大人,屬下沒事。 ”
其他人也紛紛從廢墟中爬起來行禮。
城主岳欒格外看了墨琊一眼,又看了眼他身旁的高月。
很快,各大族群的高層都趕過來了。城內動亂結束,城主露面,各族的族長自然要全部趕來拜見。
象族長老走到城主身旁,小心在他耳邊匯報這次事情的始末,聲音微不可聞。
城主靜靜地站在原地聽著,面容不辨喜怒,也不說話,只是神色淡淡地聽著,聽完微微一點頭,沒什么大反應。
“這件事放到后面再處置。”
他看向了墨琊:
“你是六階?我在你身上沒有聞到我們族群的任何氣息,你是外頭來的?”
墨琊微一點頭。
這時洛珩站了出來,向城主行禮后表明身份,先感謝城主平定動亂,隨后不著痕跡地說起他們這一行人的來歷。
他簡要說明與火羽穹族的舊怨,又看似不經意地透露墨琊實際已有一百七十三歲,他們的雌性也已經有一百六十歲,只是因獸晶滋養才維持年輕時候的容貌。
然后將話題自然引向火羽穹族,提及他們此前也曾試圖以殺害雌性挑起城內動蕩,多虧他與朔崇及早識破并阻止。
洛珩語氣平和,但不知不覺就將話題的重點帶到這次動亂上。還指出城中在雌性保護制度上的疏漏,委婉提出兩三條切實的改進建議。
城主岳欒神色漸緩,再看向洛珩時眼中已微微浮起欣賞之色。
這時人群里有莽龜族的人站了出來,大聲道:
“城主大人,這小子在欺瞞您!”
這些人正是后澤派去調查高月的人,他們在城中發生動亂的時候正巧趕回,因為擔心自已的雌性,來不及跟后澤匯報,立即先回到族群戰斗。
后來城主出現解決動亂,他們懷著對城主仰慕激動的心情,也一起過來了。沒想到這會聽見洛珩竟然面不改色地欺瞞城主,頓時氣壞了,立即站了出來。
他們這一趟真的找到了銀狼部落和幽蟒部落。
并且將高月、洛珩、墨琊這三個人的外形和信息全部對上。
“這位六階是幽蟒部落的少主,名叫墨琊,今年才二十歲,根本不是這個洛珩說的一百七十三歲,他的親生父親蟒烈才五十五歲,怎么生的出一百七十三歲的兒子!”
在場的人聽到后都震驚不已,不敢相信莽龜族人說的話。
城中六階的長老里,最年輕的也是在一百五十歲后才晉升成為六階,但這也是天賦異稟了。二十歲,怎么可能?
相反還是洛珩說的可信度更高一些。
城主神色也凝住了。
“二十歲?”
象族長老提醒城主:“也有可能的,別忘了,宗玄霆那小子在我們眼皮底下長大的,今年貨真價實才二十四歲,既然他能是六階,別人又為什么不可以?”
所有人看向那個身穿墨色蟒皮袍,眉眼自帶冷感的俊美青年。
城主揮揮手,讓人去請老巫醫過來。到底多少年齡,探查一下墨琊的骨齡就知道了。
墨琊淡漠道:“不用了,他們說得沒錯。”
四周都寂靜了。
真的二十歲?
這么年輕的六階也太不可思議了……別說二十歲的六階,宗玄霆二十四歲的六階說出去也根本沒人信。
這實在令人震撼。
城主微微笑了起來,看著墨琊緩緩道:“真是后生可畏。”
他能成為七階是用了特殊手段,并且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二十歲的六階代表什么?代表他未來必然晉升七階。
一旦他成長起來,白石城還會是雪嶺象族的嗎?
就算他不留在這里,以后也難保會建立一個比白石城更強盛的勢力,來搶奪他們的地盤。
城主看著墨琊,心中生起了強烈的忌憚心,頓時看向墨琊三人的眼神里含了殺意。
乘光、后澤、朔崇全部察覺到了這份殺意,剎那間心驚肉跳。
后澤站出來。
“城主,我已經向獸神發過誓,會盡我所能保護高月,如果您要殺請連我也一起殺了吧!”
乘光:“還有我。”
朔崇也站了出來:“叔祖父,我和她也快要結侶了。”
城主這才發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下一代最優秀的后輩幾乎全部對這個外來雌性傾心,甚至連朔崇這個他看好的后輩也是。
他氣笑了。
立即責問莽龜族長,風貂族長,還有看護朔崇的兩名長老。問他們就是這么照看后輩的?連被老鼠偷家了都不知道。
他看向高月的殺意更重。
這么美麗的雌性,確實任何雄性都會想和她結侶,但此時卻沒有一個普通雄性冒出來,站出來的全都是白石城里的天之驕子,說她之前沒有瞄準人選誰能信?
高月感受到危險,心里發狠。
借著大氅的遮擋,她的手指指甲已經對準了小蛇獸印,打算劃破。
墨琊一旦成為流浪獸實力就會升至七階,七階實力的流浪獸,不知道這個七階的城主能對付得了嗎?
等墨琊發完瘋,再吃掉她的血肉,就可以恢復神智。六階的獸晶可以令斷肢重生,只要受點苦,他們可以沒有任何副作用的通關這次死局。
今時不同往日。
墨琊已經六階了。
然而墨琊微涼的手握住她大氅里的手,將她輕輕掰開,那雙看不見但依然美麗的眼睛低頭溫柔望著她的方向。
在高月動念頭的時候,他就明白她想做什么了。
但,流浪獸都是毫無理智的怪物,他沒有成為過流浪獸,并沒有十足的信心能在那種情況下不傷害她,或許等他醒來,自已已經將她吞入腹中。
他不敢冒這樣的險。
早在他在動手殺了那頭六階流浪獸時,他就做好的迎接后果的準備。
他聲如碎玉,淡淡地對城主說:
“我的雌性,是比優級上等天賦雌性還要更強的雌性,你可以殺了我,但不要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