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月跟著揚風離開。
炎隼巨化種的速度極快,堪稱風馳電掣,孫悟空的筋斗云也不過如此了。
高月不敢尖叫,唯恐被風灌破了喉嚨,被迫將臉埋在揚風的懷里,還揪住他的衣服,生怕自已掉出去,窩窩囊囊的摔死。
縱使這樣,后腦勺也被風吹得生痛。
高月的發絲被狂風卷起來,不斷地往揚風臉上撲。
他按住她的后腦勺,捋下她的頭發。
然后發現她后腦勺挺圓的,小小一個,手感不錯,不禁嘴角散漫地勾了勾。
戴上面具的高月看起來是個令人充滿幻想的大美人,面具摘下后的臉確實打破了人的幻想。
但他還來不及失望,就被小雌性怒罵煊烈的樣子給震撼到了。現在這副膽小的樣子也很有意思。
揚風哈哈大笑。
炎隼肆無忌憚地穿梭在高空中。
他已經等不及看高月被煊烈教訓后嚇破膽的樣子了。
眨眼間兩人就到了目的地。
高月環顧四周,被四周的景物驚到了,有些愣神地從炎隼巨化種的背上滑下來,都忘記自已恐高腿軟,光顧著看了,從炎隼背上下來時差點摔倒在地上,被一只大手拎著后衣領給及時揪住。
高月猛地回神拍掉了那只手。
她這件立領衣服的后領里面還有小象獸印,萬萬不能被發現。
被打掉手的爍晃拖長了調子嘿了一聲,不悅地輕輕一踹高月的腿彎,頓時高月噗通一聲就跪地上了。
爍晃、揚風還有其他人見狀都嗤嗤嗤地笑。
被迫行跪禮的高月氣得去拉爍晃的褲子。
爍晃一時不防差點就被她拉下了,連忙扯住,氣急敗壞:“誒誒,你這幼崽真是!”
其他人哈哈大笑。
高月在笑聲中站了起來。
這是一個類似廣場的地方,地面鋪著白色的石頭,最中央的地方矗立著一棵枯死的天穹火樹。
大樹被削去了樹枝,變成了一根高聳入云的黑色木柱,上面錯落地掛著一具具被釘死的枯骨尸骸,已經掛了不知道多久。
她聽說過這個地方。
這里是火羽穹族的‘刑場’。
誰犯了罪就會被帶到這里審判。
刑場四周也有活著的天穹火樹,但這些天穹火樹是不住人的,它們變成了觀刑的看臺,如今已經有不少獸人和鳥落在樹枝上,在議論著什么。
林中有鳥類發出悠長具有穿透力的唳鳴聲。
鳴聲傳蕩開來。
更多的獸人趕到了刑場,黑壓壓的鳥群極其壯觀地籠罩了天空,一部分落地后變成了獸人。
鳥一旦變多了,聚在一起看起來跟蚊群沒有區別,高月仰頭看著這些鳥,衣服底下冒起了雞皮疙瘩。
數不清的人和鳥出現在刑場周圍。
接著,隨著煊烈一聲令下,高月看到一群人被押上了處刑柱下。
這群人大多數是中年人,有著白色的長發,各個身穿繡有淡金色紋路的白色衣服,腰上系著款式不同的流蘇。
從外貌和服飾來判斷,高月認出他們應該是十三族群里的鎏垣鷺鳥族人。
而且是鎏垣鷺鳥族的高層。
然而這些高層被獸筋結結實實地捆住,還被敲碎了手骨腿骨,每個人的嘴角都流著血,衣服血淋淋的。
刑場旁一些的鎏垣鷺鳥族人看到這情況,很多當場就暴動了,隨后被裂熾雕、炎隼、烈羽雀、霞光雀等族合力控制住。
“不自量力。”
高月聽到身后有人這么嗤笑著說。
一回頭,看到爍晃等人一個個露出嗜血興奮的眼神。
她又看到站在刑場最中心的煊烈,他神色淡漠,但眼底隱隱閃爍著同樣的神色。
當她的目光落在刑柱前那些肢體扭曲的鎏垣鷺鳥族人后,不忍地別開了視線。
揚風把手放在她的頭頂,微笑著轉過她的腦袋,讓她去看那些鎏垣鷺鳥族人:“特地帶你來的,怎么能不看呢?”
高月被迫直視刑場,攥了攥指尖。
人群中。
有別族的族老質疑煊烈,覺得他沒有資格審判鎏垣鷺鳥族的首領。
高月聽到時立刻心里一震,竟然連首領也在這群血淋淋的人里面。
面對質疑,煊烈沒有說話,焚驍率先站出來,聲音洪亮地說:
“在六階首領們全部離世后,煊烈首領已經是我火羽族中實力最強的首領了!在新任大族長選出之前,沒有誰比煊烈首領更有資格!”
有人不服,立刻提出:“火鴉首領大人也是六階!”
另一邊,爍晃走出來笑著道:“如果火鴉首領愿意主持,我們自然也會尊重,但是火鴉首領沒有現身,看起來并不打算管事啊。”
又有一個煊烈方的人站出來:
“如果沒有煊烈首領,鎏垣鷺鳥族人已經成功叛族了,我們族中的位置已經被這群人暴露給白石城人了!”
爍晃等人紛紛站在煊烈背后。
一共六名年輕首領站在了他的身后。
代表著有六族選擇戰隊煊烈,無條件支持他暫時擁有大族長的資格。
火羽穹族一共十三族,現在加上煊烈本身的裂熾雕族,共七族都擰成了一股。
剩下的族群里,焰鷂族式微,鎏垣鷺鳥被打壓,火鴉首領不在,余下三族都各自為政,勢單力薄,也不敢單獨冒頭出來得罪他們。
而且現在并不是真的爭論煊烈資格的時候,他們更關心鎏垣鷺鳥叛族的事,都在問叛族什么意思。
煊烈終于緩緩開口,他嗓音清晰洪亮,口吻沉痛:
“我的心情和大家一樣,也不敢相信鎏垣鷺鳥背叛我們火羽族的事實,然而看到那些證據,我不得不相信。”
“前段日子,他們已經暗中和白石城的人接觸,密謀加入白石城。”
接下來有人奉上了一些證據。
甚至還有人證。
接下來是長達半小時的舉證。
群鳥嘩然,漸漸從不相信變得相信。
隨后人群里很多人恍然大悟地說起鎏垣鷺鳥的近況,最近他們族的族人是在打包收拾東西,屬于鎏垣鷺鳥族地的田地被提前收割,礦石也被加緊開采。
這一切的一切都佐證了煊烈的話。
刑場上被捆縛的鎏垣鷺鳥族高層神色猙獰憤怒,目眥欲裂地想要說什么,然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有血水不停往下流。
因為他們全部被割了舌頭。
什么都說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