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冬的每一個狡辯都被厲明朗用證據堵死，他站在那里像一條被剝了皮的蛇。
周圍的群眾不再扔石頭了因為沒必要，他們現在只想看趙立冬怎么收場。
就在這時候最戲劇性的一幕出現了。
郝志強躺在擔架上生命體征持續惡化，監護儀的警報聲越來越急促。
那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急得滿頭大汗，對著趙立冬喊。
“血壓還在降，必須馬上輸血，再不輸他就死了。”
但問題來了，那些血袋剛剛被厲明朗揭露是孩子血。
在幾千萬人的直播鏡頭前，誰敢下令輸。
誰敢讓一個逃犯用孩子的血續命。
趙立冬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對醫生吼。
“輸，趕緊輸，我負責，出了事我擔著。”
醫生卻猶豫了，他雖然是郝志強的人但也怕死。
“這血的來源如果有問題，輸了之后我們都要擔責任。”
“在全網直播的情況下我沒辦法執行這個命令。”
“趙縣長這個決定您得自己下，我只負責技術操作。”
厲明朗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這出鬧劇，郝志強費盡心機建立的續命系統此刻成了笑話。
“趙縣長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第一，下令用這些孩子的血給郝志強續命，全網直播明天看看輿論怎么說。”
“第二，放棄輸血讓郝志強自生自滅。”
“你選哪個。”
趙立冬的臉漲得通紅，他被厲明朗逼到了死角。
選第一個他會被全網唾罵成吸孩子血的幫兇，選第二個郝志強死了他的靠山就沒了。
兩條路都是死路，這就是厲明朗設的局。
郝志強躺在擔架上聽著這些對話，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厲明朗。
他想說話但發不出聲音，只有嘴唇在微微顫抖。
就在趙立冬進退兩難的時候，機場入口方向傳來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
幾輛黑色的車繞過被攔住的依維柯直接開上跑道，停在了人群中央。
車門打開從里面下來一群人，為首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
穿著深色西裝步伐穩健，胸前的證件在燈光下格外醒目。
中央紀委國家監委，這幾個字像一塊巨石砸在了趙立冬頭上。
女副組長走過來，第一句話就讓所有人的脊背發涼。
“根據中紀委緊急通知，鳳臺縣機場現場由我接管。”
“所有涉案人員原地控制，任何人不許離開。”
趙立冬試圖做最后的反抗，他往前邁了一步。
“你們憑什么，我是鳳臺縣縣長，我代表縣委縣政府。”
“你們這是越權執法，我要向省里市里反映。”
女副組長看都不看他一眼，對身邊的便衣揮了揮手。
“趙立冬同志，你涉嫌包庇在逃嫌犯、非法調用醫療資源、阻撓司法調查。”
“另外還有參與人口販賣和活體器官摘取的重大嫌疑。”
“你的職務從現在起暫停，請配合調查。”
幾個便衣上前把趙立冬的雙手別到身后，銀色的手銬在燈光下閃爍。
十分鐘前還在耀武揚威的縣長大人，此刻像一條喪家之犬被按在地上。
趙立冬掙扎著喊，聲音已經變了調。
“你們抓錯人了，厲明朗才是罪犯，他偽造生物災害預警，他擾亂機場秩序。”
“他才是應該被抓的那個人，你們怎么不抓他。”
女副組長終于轉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像看一只死狗。
“偽造預警的事我們會調查，但現在你的問題更大。”
“拐賣兒童強制抽血活體摘取器官，這每一條都夠你死好幾次了。”
“厲明朗就算有問題也輪不到你來指控，先管好你自己吧。”
趙立冬被便衣拖走的時候還在罵罵咧咧，但已經沒人理他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擔架上的郝志強身上。
女副組長走到擔架邊，公事公辦地宣布。
“郝志強，你涉嫌組織活體器官摘取、非法人體實驗、故意殺人、貪污受賄等多項罪名。”
“現在依法對你實施留置措施，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將作為呈堂證供。”
郝志強的嘴動了動，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發出微弱的聲音。
“你們抓不完的，上面還有人。”
“殺了我還有下一個，這條產業鏈你們斷不掉。”
話沒說完他的眼睛就閉上了，監護儀發出一陣刺耳的長鳴。
那條綠色的波形變成了一條直線，代表著心跳徹底停止。
醫生檢查之后宣布，瞳孔散大心跳停止搶救無效。
郝志強死了，死在了他苦心經營的續命計劃即將成功的最后一刻。
死在了幾千萬人的直播鏡頭前，死在了厲明朗的面前。
他建立了完整的活體供血系統，綁架了三十多個孩子當血庫。
卻在最后關頭因為真相曝光而無人敢給他輸血，被自己親手打造的續命系統反噬而死。
圍觀群眾沒有歡呼也沒有鼓掌，只有長長的沉默。
這種沉默比任何聲音都更沉重，像一座墳墓壓在每個人心頭。
女副組長讓人把郝志強的尸體蓋上白布抬走，然后走到厲明朗面前。
“厲明朗同志，你發布虛假生物災害預警的事情需要接受調查。”
“但根據目前掌握的情況，你的行為屬于緊急避險具有正當性。”
“具體定性還要等調查結論，但你暫時不需要被限制自由。”
厲明朗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么，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另一件事。
“產婦呢，縣醫院那邊的情況怎么樣了。”
女副組長還沒來得及回答，厲明朗的手機就響了。
是阿良打來的，那邊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厲哥，縣醫院那邊血已經調回去了。”
“產婦正在輸血手術順利，大人孩子都保住了。”
厲明朗聽到這話長出了一口氣，他靠在依維柯的車身上仰頭看著天空。
產婦丈夫聽到這個消息雙膝跪地，對著厲明朗連連磕頭。
“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老婆孩子。”
“我之前不該懷疑你，是他們騙我的說是你不讓血走。”
“我是個混蛋，我差點害了你。”
厲明朗扶他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謝我，謝那些站出來作證的人，謝老周頭謝李明。”
“你回去照顧好你老婆孩子，以后的日子會好的。”
產婦丈夫被人攙著離開了機場，厲明朗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女副組長走過來遞給他一份文件，是省組織部剛剛下發的調令。
“厲明朗同志，你的新崗位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