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標還在繼續，價格已經被抬到了三百塊一斤。
牛二站在臺上臉上全是得意，他覺得自己的計劃正在成功。
就在這時候他的目光掃過人群，看到了站在外圍的厲明朗。
牛二拿著話筒往厲明朗那邊指了指，聲音通過音響傳遍了整個會場。
“厲主任，你看，事實勝于雄辯。”
“你的科學在我的神跡面前，就是個笑話。”
話筒里的聲音還在回響，牛二站在舞臺上俯視著人群，等著看厲明朗的反應。
臺下幾個記者已經把鏡頭對準了厲明朗，他們是牛二花錢請來的，專門負責記錄厲明朗被打臉的畫面。
但厲明朗沒有上前質疑，也沒有拿出檢測報告反駁，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片金黃的玉米地。
“厲主任怎么不說話了，剛才不是很能耐嗎。”
牛二的表弟在人群里帶頭起哄，周圍的托們跟著笑起來。
那些收購商們也開始交頭接耳，有人已經在打電話叫人來簽合同了。
厲明朗依然沒有說話，他的目光掃過整片玉米地，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這片地里沒有鳥。
秋天的玉米地應該是鳥雀最多的地方，成熟的玉米是它們的食物，但這片金黃飽滿的玉米地里一只鳥都沒有。
更奇怪的是地面上連螞蟻都沒有，玉米桿根部的土干干凈凈，沒有任何蟲子爬過的痕跡。
“厲主任，你是不是被牛總的神跡嚇傻了。”
張律師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出現了，他站在牛二身邊幫腔，之前被抓去做筆錄的事好像完全沒發生過。
“科學在奇跡面前就是這么蒼白無力，你承認輸了吧。”
厲明朗收回目光，轉身往人群外面走去，沒有回應任何人的嘲諷。
“厲明朗跑了，厲青天跑了。”
牛二的托們開始大喊大叫，聲音通過音響傳遍了整個會場。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收購商聽到這話，立刻開始往登記處涌去，誰也不想錯過這個發財的機會。
“我要五萬斤。”
“十萬斤，我全包了。”
“先交定金，交定金的優先發貨。”
競標現場瞬間火爆起來，牛二看著這一幕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覺得今天的局面已經穩了。
十五分鐘后，一輛巨大的農業機械從村口方向開了過來。
那是一臺移動式烘干機，專門用來給糧食脫水的那種，車身上印著東嶺農技中心幾個大字。
厲明朗坐在駕駛位上，把機器開到了舞臺旁邊才停下。
“牛總，我來給你幫忙了。”
牛二的笑容僵在臉上，他不知道厲明朗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幫什么忙。”
“作為東嶺農技中心主任，我有義務為本縣的明星農產品提供免費的烘干檢測服務。”
厲明朗從駕駛室里跳下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傳進了周圍人的耳朵里。
“玉米含水量太高賣不上價，烘干之后才能稱出真實重量。”
“牛總你的黃金玉米這么珍貴，總不能被水分坑了吧。”
這句話讓牛二陷入了兩難的境地，如果拒絕烘干檢測就等于承認這批玉米有問題不敢驗。
如果同意烘干檢測，萬一真出了什么岔子就當眾露餡了。
周圍的收購商們聽到免費烘干這個說法，反而來了興趣。
“烘干好啊，烘干了好稱重，省得回頭扯皮。”
“對對對，濕玉米摻水賣高價的事我們見多了，烘干一下踏實。”
牛二被這些話架住了，他總不能當著收購商的面說自己的黃金玉米不敢烘干。
“好，就讓厲主任給咱們打打下手。”
牛二決定將計就計，他覺得這些玉米雖然是移栽的，但至少是真的玉米粒，烘干一下能出什么事。
“大家看，堂堂厲青天現在也得給我牛二當搬運工。”
這句話引來一陣哄笑，牛二的托們開始鼓掌叫好，場面看起來熱鬧非凡。
牛二讓手下鏟了滿滿一斗玉米倒進烘干機的進料口，然后對著鏡頭拍了拍厲明朗的肩膀。
“厲主任，待會兒烘干稱重的時候，要是缺了，我讓你把玉米皮吃下去。”
厲明朗沒說話，走去操作臺調參數。
烘干機關上，滾筒開始轉，熱風不斷灌進去，聲音很大。
收購商都擠在出料口等著，看想看看這批玉米到底怎么樣。
牛二點了根雪茄站一邊，煙圈接著煙圈地吐，覺得今天肯定沒問題。
厲明朗親自來干苦力，烘完還得認輸，這場面子很足。
五分鐘過去，出料口開始流出東西。
不是金黃玉米粒。
是血紅色的黏稠液體成了灘。
液體拉著絲流下來，腥酸的臭味讓人眼睛都不舒服。
“這都整啥出來。”
最前頭的收購商捂著胃，早飯全吐了。
烘干機不停發出悶響，高溫下東西正在膨脹裂開。
牛二走到出料口，看到那灘紅水，臉色一下白了。
“不對，怎么變成這樣。”
厲明朗關掉機器，拉開側邊檢修口。
玉米全爛成泥，粘在滾筒上，看著一團糟。
味道更重，大家紛紛往后退捂鼻子，幾個女人跑一邊去干嘔。
“牛總，這就是你說的納米技術。”
厲明朗拿起臺上的麥克，聲音回蕩在全場。
“這不是黃金玉米，是熱敏激素水包。”
“細胞壁已經被激素催薄了，里面全是水和催生劑，高溫一上，直接崩掉。”
“你拿這個去做嬰兒輔食，真會出大事。”
這句話說出來后，四周一下變得很安靜，嬰兒輔食這幾個字讓所有人都覺得發冷。
牛二剛才才說要用這些玉米做高端輔食賣出去。
現在全成了一灘刺鼻的紅水，真吃下去，危險不容忽視。
那個打算簽合同的大收購商上了臺，一把揪住牛二的領子。
“你騙我，這定金不要了，法院見。”
“放手，這不是我干的，肯定是厲明朗在機器里做了什么。”
牛二想甩鍋，但厲明朗沒給機會。
“做手腳？機器全場啟動，玉米你們人親自放進去。”
“從頭到尾我都在操作臺，錄像全拍著，我碰過你們玉米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