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穆老的王秘書以私人名義,約夏飛在醫院附近的一家茶館見了面。
“夏專家,冒昧打擾了。”
王秘書親自為夏飛沏上一杯茶,神情比往日多了一絲凝重。
“王秘書客氣了,有什么事,您直說就好。”夏飛開門見山。
王秘書沉吟了片刻,壓低了聲音說道。
“關于你之前提供的長青生物那條線索,我們這邊遇到了一些不太尋常的阻力。”
“哦?”夏飛眉毛一挑。
“這家公司,表面上看只是一家普通的生物科技公司,但我們深入調查后發現,它的股權結構非常復雜,層層穿透之后,背后隱約有幾個境外大型醫藥集團和基金會的影子。”
“而且,他們在境內的一些合作方,也都是些頗有能量的人物。”
王秘書的言辭雖然克制,但透露出的信息卻非同小可。
“你的意思是,這件事可能不僅僅是國內一些不法分子的勾當?”
夏飛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王秘書點了點頭,“穆老讓我轉告你,這件事的背后,可能牽扯到了境內外利益集團的勾結。他們的目的,或許遠不止于制造一些見不得光的藥品那么簡單。”
“這潭水,比我們想象的要深得多。所以,穆老特意囑咐我來提醒你,你現在聲名鵲起,又在推動一項可能會觸動很多人蛋糕的醫學革命,很容易成為某些人的眼中釘。近期,務必多加小心,注意自身安全。”
“我明白了,多謝王秘書,也替我謝謝穆老的關心。”
夏飛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
王秘書今天這番話,絕非危言聳聽。
一個能培育出鬼燈籠組織。
這種東西的組織,其背后隱藏的能量與野心,絕對不可小覷。
送走王秘書,夏飛獨自坐在茶館里。
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陷入了沉思。
山雨欲來風滿樓。
幾天后,一篇發表在國際知名醫學期刊《新視野》上的文章。
在海外醫學界引起了不小的波瀾。
文章的標題是《關于氣,經絡,等傳統概念在現代醫學語境下的審慎思考》。
作者,正是之前在協和有過一面之緣的周凱文。
以及他的導師,在國際神經科學領域頗有聲望的華裔教授,于文超。
這篇文章通篇沒有直接提及夏飛的名字。
但字里行間,卻處處都在含沙射影。
文章以一種看似客觀,理性的學術口吻。
對近期華夏出現的,通過傳統針灸治愈植物人的案例進行了剖析。
文中,于文超和周凱文將以氣御針,氣血沖關等中醫概念,批判為缺乏可重復的科學實證、無法通過雙盲實驗檢驗的玄學理論。
他們認為,所謂的奇跡。
很可能只是小概率的自發性蘇醒事件,卻被某些人刻意包裝成了傳統醫學的勝利,是一種披著科學外衣的神秘主義復辟。
呼吁國際醫學界對此保持警惕,堅持以數據和實證為基礎的科學精神。
這篇文章一出,立刻在國際上引發了不小的爭議。
許多原本就對中醫持懷疑態度的西方學者。
紛紛借此發聲,指責夏飛的治療是偽科學的表演。
而一些原本對中醫產生濃厚興趣的海外機構,也因此變得猶豫和觀望起來。
這無疑是在夏飛剛剛起步的中西醫結合宏偉藍圖上,潑了一盆不大不小的冷水。
“這幫家伙,真是陰魂不散!”
李建國副院長拿著打印出來的文章譯稿,氣得直拍桌子。
“他們在國內搞不過你,就跑到國外去潑臟水!”
“利用自己在國際期刊上的話語權,顛倒黑白!簡直無恥至極!”
夏飛看著文章,表情卻異常平靜。
“李副院長,您別生氣。他們說的,其實也沒錯。”
“什么?”李建國一愣。
夏飛笑了笑,將文章放到一邊:“他們說我的理論缺乏科學實證,無法通過雙盲實驗檢驗,這不就是我們成立精準診療中心要去解決的問題嗎?他們這是在變相地提醒我們,前方的路還有多長,我們要做的工作還有多少。”
“他們這是在攻擊你!”
“我更愿意把這看作是一封戰書。”
“用他們聽不懂的語言去解釋,他們自然會覺得是玄學。”
“沒關系,總有一天,我會用他們最信奉的數據和論文,讓他們心服口服地閉上嘴。”
看到夏飛這般舉重若輕,毫不動搖的心態。
李建國心中的怒火也平息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贊許。
這小子,不僅醫術通神,這份心性與格局,更是遠超常人!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海外的輿論風波尚未平息,來自國內中醫界的雜音。
也開始傳到了夏飛的耳朵里。
這天,他收到了金陵姜家家主姜懷仁的一封親筆信。
信中,姜懷仁首先對夏飛那日展現的神技表達了敬佩,并告知姜宇已經正式拜入他門下,學習針灸之術,言辭懇切,極盡恭謙。
但在信的后半部分,姜懷仁的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他告訴夏飛,近日江南地區的幾個中醫世家和杏林名宿。
正在私下串聯,對夏飛多有非議。
這些人認為,夏飛之前在協和病房里。
當著那么多西醫的面,不僅施展了以氣御針這等不傳之秘。
事后還用通俗的比喻去解釋其中的原理,這種行為,無異于將祖宗的寶藏拱手送人,是自降身價,破壞行規的舉動。
更有甚者,認為夏飛年紀輕輕,卻身居高位,鋒芒太露,又有意將中醫納入西醫的科學體系進行改造,是離經叛道,數典忘祖。
“……這些人,多是些固步自封、抱殘守缺之輩。他們自己沒本事,就見不得別人好。”
姜懷仁在信中憤憤不平地寫道。
夏飛看完信,不禁失笑。
他早就料到,自己的做法必然會觸動傳統中醫界一部分人的利益和神經。
對這些視秘法、傳承為安身立命之本的人來說。
夏飛這種開放,融合的態度,無疑是對他們根基的掘斷。
他們的反對,再正常不過。
內憂外患,似乎在同一時間,悄然匯集。
然而,就在這片暗流之中,也并非全是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