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星表面,史波尼克平原邊緣。
這里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冰火山。
與地球上噴涌巖漿的火山不同,這里噴發(fā)的不是滾燙的硅酸鹽熔體,而是零下兩百度的冰漿、液氮和甲烷泥流。
但此刻,這座原本應該噴射冰漿的火山口,卻被一團詭異的灰色霧氣填滿了。
那團霧氣在火山口內緩緩旋轉,沒有任何物理規(guī)律可言。時而變成完美的正多面體,時而變成流動的液體,時而消失,時而閃爍,仿佛在不斷重寫自己的存在代碼。
這就是量子族在太陽系設立的臨時前哨站核心——【宏觀概率發(fā)生器】。
也就是通往它們母星的高維傳送門基座。
葉白站在火山口的邊緣,探頭往下看了看,眉頭微皺。
在他的全知視野中,這團灰霧根本不是物質,而是一團混亂到極點的、可視化的概率云。
【警告:前方區(qū)域時空度規(guī)極度混亂。】
【監(jiān)測到宏觀量子疊加態(tài)。】
【進入后果預測:波函數分叉。50%概率瞬間死亡(身體結構因強核力失效而崩解),50%概率成功穿越(被傳送到未知宇宙角落)。】
系統(tǒng)的提示音在葉白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冰冷的警告意味。
“50%的死亡率?”
葉白眉毛一挑,看著那團翻滾的灰霧,就像是看著一臺壞掉的俄羅斯輪盤賭機器。
“這就是所謂的‘海森堡不確定性原理’具象化嗎?”
“只要我不進去,我就永遠處于‘可能死’和‘可能活’的疊加態(tài)?只有進去了,世界線才會收束?”
“這量子族還真是把賴皮玩到了極致,連看大門的都搞得這么玄乎。”
如果換做普通的探險者,面對這種完全看臉的“生死賭局”,恐怕早就退縮了。畢竟,誰敢拿自己的命去賭硬幣的正反面?
但葉白不是賭徒。
他是莊家。
“我不喜歡賭博,尤其是勝率不到100%的賭局。”
葉白緩緩抬起了右拳。
嗡——
體內的“坍縮級”核心開始逆向旋轉,模擬黑洞的奇點特性。
一股沉重到連光線都無法逃逸的恐怖引力,在他的拳頭上瘋狂凝聚。
拳鋒周圍的空間開始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原本飄忽不定的星光,此刻全部被強行扭曲,形成了一個微型的引力透鏡。
“只要我的拳頭夠重。”
“只要我的引力夠大。”
葉白的眼中金光暴漲,那是對經典物理法則的絕對自信。
“我就能鎖死這一片時空的所有變量。”
“根據彭羅斯假設,引力會導致波函數自發(fā)坍縮。在絕對的質量面前,沒有概率,只有必然。”
“愛因斯坦說過,上帝不擲骰子。”
“今天,我也把你們的骰子桌給掀了!”
……
地球,江南指揮中心。
屏幕上的各項讀數正在瘋狂報警,指針全部打到了紅色區(qū)域。
“引力波強度……爆表!甚至超過了剛才推月球時的峰值!”
“他在干什么?他在用引力場強行干涉真空零點能漲落!”
錢知微看著屏幕上那原本瘋狂跳動的概率曲線(呈現正態(tài)分布),在葉白抬手的那一瞬間,竟然被硬生生地……拉平了,變成了一條筆直的直線。
就像是一只有力的大手,強行按住了一根狂亂擺動的彈簧。
“他在消除不確定性!”
“他在把‘可能’變成‘絕對’!他在用物理手段強行通過圖靈測試!”
錢知微激動得渾身顫抖,眼神中滿是狂熱,仿佛看到了真理的具象化。
“這是用宏觀物理去鎮(zhèn)壓微觀物理!這簡直是……暴力的美學!”
……
冥王星火山口。
那團灰霧似乎感應到了即將到來的毀滅性打擊,感應到了那個“確定性”的天敵。
它開始劇烈反抗。
灰霧翻滾,利用量子干涉變幻出無數種恐怖的幻象。
有葉白被撕成夸克碎片的畫面(那是失敗的未來分支),有地球被量子火海毀滅的畫面(那是可能的未來分支),還有無數扭曲的、不可名狀的高維怪獸從霧中沖出。
這是量子層面的精神干擾,試圖讓觀測者產生自我懷疑,從而導致波函數向“失敗”的方向坍縮。
但葉白的心神,此刻堅硬得如同強相互作用力材料,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花里胡哨。”
“給我……碎!”
轟!
一拳轟下。
這一拳,沒有華麗的能量光束,只有純粹到了極致的沉重,以及對空間坐標的絕對鎖定。
就像是一顆中子星,被人拎在手里,狠狠地砸進了一團棉花里。
原本飄忽不定、無法捉摸的概率云,在這股絕對的質量鎮(zhèn)壓下,連閃爍的機會都沒有。
因為質量就是錨點,引力就是鎖鏈。
“吱——”
灰霧中發(fā)出了一聲類似于玻璃破碎的清脆響聲。
所有的恐怖幻象瞬間消失,如同泡沫般破滅。
那團代表著“不確定性”的灰霧,被這一拳硬生生砸散了、砸實了、砸回了三維世界的原形。
冥王星的大地劇烈震動,一道巨大的裂縫從火山口一直蔓延到地平線盡頭,噴出了大量的氮氣噴泉。
當塵埃散去。
火山口內空空如也。
只剩下一個已經被砸得稀巴爛、徹底變形成廢鐵的銀色金屬基座。
所謂的“不確定性”,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變成了確定的廢鐵。
“這不就結實了嗎?”
葉白收回拳頭,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灰塵(把拳頭上沾染的概率殘渣吹掉)。
“別跟我談什么概率。”
“在我的射程之內,真理只有一種,那就是我說它是啥,它就是啥。”
就在這時。
那個已經被砸扁的基座殘骸中,突然傳出了一道微弱但充滿了惡意的精神波動。
那是一個跨越了無數光年的、來自量子族母星維度的聲音。
【地球人……】
【我們記住你的波長了……】
【你摧毀的只是一個信標。】
【等真正的量子軍團降臨,你會發(fā)現,你們所謂的現實,是多么的脆弱……】
【我們將從概率的縫隙中歸來……】
那種高高在上的語氣,仿佛是神明在對凡人下達審判書。
“廢話真多。”
葉白一臉不耐煩。
他反手就是一腳,重重地踩在那個還在閃爍微光的殘骸核心上。
咔嚓。
最后一點量子糾纏信號源也被物理切斷了。
那個聲音戛然而止,就像是被掐斷了脖子的鴨子。
“記住我的波長?”
“行啊,歡迎來送外賣。”
“下次記得多帶點那個草莓味的水母,那個味道還行,當果凍吃不錯。”
葉白在廢墟上蹭了蹭鞋底,利用引力波震蕩確定沒有任何殘留的量子波動后,才滿意地拍了拍手。
危機解除。
傳送門被毀,量子族想要再次入侵太陽系,恐怕得重新計算個幾百年了,畢竟重新建立糾纏態(tài)是很麻煩的。
……
葉白站在火山口,環(huán)顧四周。
冥王星依舊是那個鴉雀無聲的模樣。
這里的陽光太微弱了,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溫度,亮度大概只相當于地球黃昏時的程度。
這種陰暗的環(huán)境,讓剛剛吃飽了“光”和“熱”的葉白感到很不舒服。
“這地方太黑了。”
“陰森森的,濕氣又重,最容易滋生細菌(比如量子族這種喜歡躲在暗處的臟東西)。”
葉白皺了皺眉,那種想要搞基建的強迫癥又犯了。
“既然來了,也不能白來。”
“為了防止以后再有那些不干不凈的東西躲在這兒偷窺地球……”
葉白抬頭看了一眼那顆遙遠的、只有針尖大小的太陽,又看了一眼腳下這顆巨大的、蘊含著豐富固態(tài)氮和甲烷的冰球。
“就順便搞個裝修吧。”
“把這兒點亮一點,給太陽系的大門口……掛個燈籠?”
“反正這里有的是燃料,搓個人造太陽應該不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