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宏浚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差點噴到經理臉上,仿佛自己才是那個受了天大冤屈的苦主。
末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極好笑的事,用他那粗短的手指指著龐雕,嗤笑道:“尤其是這小子,哈哈,您說可笑不可笑?他們居然還敢大言不慚地說認識神龍殿主?真是吹牛不上稅,笑掉人的大牙!”
茶莊經理原本只是想來平息騷亂,一聽“神龍殿主”四個字,臉色微變,目光下意識地就朝自己身后那位氣度不凡的青年瞟去。
裴宏浚順著經理的目光,這才注意到靜立在不遠處,面色平靜無波卻自帶一股威壓的岑悠風。
他心臟猛地一跳,狂喜瞬間沖昏了頭腦!
這不是如今岑家的掌門人,岑董嗎?!今天真是走了大運,居然能在這里碰到頂頭大老板!
他立刻舍棄了經理,像顆滾動的肉球般“滾”到岑悠風面前,臉上的諂媚之色更濃,腰彎得幾乎要折斷。
“岑董!您是岑董吧!哎呀呀,真是百聞不如一見!您真是英明神武,氣度非凡!”
他激動得聲音都有些變調,“您可要為我做主啊!這幫人不僅敗壞我的名聲,還在這里動手傷人,簡直是無法無天,完全沒把您,沒把我們岑家放在眼里啊!”
他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是岑悠風!岑氏集團現在的董事長!”裴玉的眼中也亮起了希冀的光,聲音里帶著顫抖的期盼,“他……他一定不會坐視不管的!”
“切。”龐雕卻不屑地撇了撇嘴,甕聲甕氣地嘟囔,“一個小白臉,穿得人模狗樣的,能有什么能耐?”
屏風邊上,沈葉摸了摸鼻子,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出鬧劇。
有意思。
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岑悠風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本是聽到手下匯報說聽雨軒有人鬧事,這才過來看看。
此刻,他順著裴宏浚那根肥碩的手指望過去,目光在沈葉身上定了格。
只一眼,岑悠風的瞳孔便驟然收縮!
他看到了沈葉,看到了沈葉身邊氣質冰冷如霜的白瑾瑜,看到了那個剛剛用包砸人、此刻正鳳眼含煞的沈寧雪,還看到了那個站在一旁、氣質空靈如仙的李卿月……
一、二、三……
三個絕色女子,每一個都氣場強大,每一個都和沈葉關系匪淺!
完了!
一股寒氣瞬間從岑悠風的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腦子里“嗡”的一聲,只剩下兩個血淋淋的大字——修羅場!
這位爺怎么會在這里?!
還他媽同時被這么多姑奶奶圍著!
看這架勢,明顯是后院失火,引火燒身了!
自己這時候撞上來,這位爺要是心情不好,還不得拿自己當出氣筒給拆了?
求生的本能在一瞬間壓倒了所有的理智和威嚴。
岑悠風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眾人僵硬地點了點頭,然后二話不說,猛地一個轉身,拔腿就準備開溜!
此地不宜久留!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殘影如同鬼魅般一閃而過,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下一秒,那個本該在屏風邊的沈葉,竟然后發先至,如同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穩穩地擋在了岑悠風的面前。
“跑什么?”沈葉臉上掛著和煦的微笑,那笑容在岑悠風看來,卻比地獄里的惡鬼還要可怕。
“我……”岑悠風喉嚨發干,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絕望啊!
這位爺真要拿他轉移視線!
沈葉笑嘻嘻的,一把揪住他那身價值不菲的定制西裝的衣領,像是拎一只小雞仔一樣,輕輕松松地將他提了起來,然后手臂一甩!
“嗖——”
岑悠風整個人在空中劃過一道狼狽的拋物線,“噗通”一聲,被不偏不倚地丟在了裴玉的面前,摔了個結結實實。
這一幕,讓全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龐雕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裴玉和李卿月掩住了櫻唇,滿臉的不可思議。
就連裴宏浚那張肥臉上,也寫滿了呆滯和茫然。
而被摔得七葷八素的岑悠風,此刻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吾命休矣!
他甚至顧不上爬起來,就那么保持著一個狗啃泥的姿勢,手腳并用地調整方向,對著沈葉,干脆利落地行了一個五體投地跪拜大禮!
“砰!”
他一個響頭重重地磕在昂貴的木質地板上,聲音之大,讓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狠狠一抽。
“殿主饒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以后一定改!一定好好管教手下,求殿主再給我一次機會!”
那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悔恨,哪里還有半點岑家掌舵人的威嚴?
白瑾瑜和沈寧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了然的笑意。
“這家伙,不知道又在外面演哪一出。”沈寧雪抱著臂,嘴角微勾,低聲哼了一句。
她們的反應是好笑,可裴宏浚的反應,卻是驚駭!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凈,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軟綿綿地癱了下去,額頭上冷汗涔涔。
心,如同墜入了萬丈深淵,咯噔一下,沉到了底。
岑悠風……跪了?
還喊他……殿主?
他……他他他……他真的是神龍殿主?!
完了!
這次是踢到鋼板了!不,是踢到了一座無法撼動的大山!
沈葉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心里暗自松了口氣,總算是把沈寧雪和白瑾瑜的注意力給轉移了。
這修羅場的火,可不能再燒到自己身上了。
他清了清嗓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抖如篩糠的岑悠風,臉色一沉,厲聲質問。
“岑悠風,這就是你找的管事?這就是你們岑家的作風?”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千鈞之重,狠狠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一個為了謀奪家產,不惜在家中布下七煞噬魂局,用邪術侵害自己堂妹氣運的敗類!一個滿嘴噴糞,顛倒黑白的無恥之徒!”
沈葉的目光如刀,猛地轉向已經面無人色的裴宏浚。
“這種人,也能當你們岑氏集團的高層領導?”
“你告訴我,你們岑家,究竟是做正經生意的,還是藏污納垢的垃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