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昭跟往常一樣,在單位照常上班了一周。
唯一不同的是,前世他借調(diào)期滿回來,位置被主任的侄子占了,導致他無地可去。
這一世,他必須要留在縣府辦!
甚至,破格成為正式的公務員。
今年的省考已經(jīng)進入了面試階段,他是沒這種機會了。
浪費自己的前途把吳文靜的考公攪黃?
他也不會干。
憑什么!
他重來一世如果還混不好,可以直接跳油井淹死自己了。
就是有點可惜了,這次借調(diào),不是縣委辦。
王文昭看了眼時間,主任應該快過來通知他了。
前世金雄為了讓自己的侄子進國企單位,真是耗盡了心思要整走自己。
就因為他干后勤不跟對方同流合污搞錢。
當年剛退伍的意氣風發(fā),揮斥方遒,也早已被現(xiàn)實磨平了棱角。
“文昭,出來一下,跟你說點事。”
金雄站在檔案科門口敲了下門,直接招手讓他出去。
王文昭嘴角一扯,這一世,他是真得感謝金主任送來的借調(diào)機會。
“主任,您這如沐春風的,有什么好事?”
金雄眉頭一皺,瞬間松開,這小子今天吃錯藥了?
還如沐春風?
不是在背后罵自己老狗嗎?
這是知道自己走了可能就回不來了,急了?
哼!
早干嘛去了,后勤多好的位子,只要你老老實實按照以前的路子辦事,借調(diào)怎么可能把你調(diào)走!
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早干嘛去了。
“哈哈,文昭啊,今天不錯,懂禮貌,知道我手里是什么嗎?”
王文昭暗罵一句老狗,都這時候了還在賣關子。
臉上則笑嘻嘻:“主任,您剛不說是好事嗎,副廠的位子空出來了?您要更進一步了?”
金雄老臉一抽,這個小兔崽子,哪壺不開提哪壺,他要是進了核心位,用得著跟你分享喜悅嗎!
而且內(nèi)部消息,今年,他應該也是沒希望了,今年又沒他。
“王文昭,嚴肅點,這是縣政府的正事,關于你借調(diào)到縣府辦綜合科的事,你收拾一下,下周一過去報道,為期六個月,你放心,等你回來,廠里大把的位子給你選嘛,這進了政府工作,以后可別忘了咱們廠的老同事啊!”
金雄拍了拍他的胳膊,王文昭不著痕跡地往下擦了一下。
前世他就是因為基層經(jīng)驗不足,才信了金雄的鬼話。
什么去政府單位進修,鍍金,去你媽了個...
王文昭伸出手,主動握住金雄的臭手,“謝謝主任的提拔,真的太感謝了,我知道這個機會來之不易,主任放心,我一定在縣府辦好好干,不給咱單位丟臉,爭取留在縣府辦。”
金雄皮笑肉不笑的點點頭。
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口氣不小。
這小兔崽子不會真以為這是件好事吧?
“主任,我現(xiàn)在就回去收拾東西,交接工作,謝謝謝謝。”
金雄看著一夜不見就大變臉的王文昭走后,還是沒緩過來。
不對勁,一百分有一百零一分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
“老關,別偷聽了,又在偷懶!”
隔壁辦公室虛掩著的門突然被拉開,“金主任好,高明啊主任,被您陰了一手,還謝謝您呢。”
金雄望著老關離開,摸著下巴回了辦公室,“對啊,我陰了他一手,他還謝謝咱,這上哪說理去。
喂,老陳,事辦妥了,下周一讓小陳來辦入職手續(xù),哎呀,什么特產(chǎn),真不用,好好好,那今晚不見不散。”
晚上回到家。
李清蓉,王和平兩口子見兒子不說話,也沒敢問跟吳文靜是不是徹底不可能了。
“媽,還是您烙的餡餅香。”
李清蓉看了老公一眼,放下飯碗小心翼翼地問:“文昭,你跟靜靜一點機會沒了?”
王文昭大口吃著飯,嘴里鼓鼓囊囊的,“媽,您就別操心了,徹底掰了,明天下午我就不上班了,中午我回來幫爸去進貨,周末兩天去店里幫你們干點活。”
王和平這時也放下了筷子,“昭兒,你們單位不是挺忙,你休息就行了,店里沒那么忙。”
王文昭為了不讓父母擔心,還是決定說點好聽的。
“下周一我就去縣政府上班了,縣府辦綜合科,被借調(diào)半年。”
政府二字對他們老兩口來說就是天。
沒文化哪懂得這里面的道道。
李清蓉一聽神色一喜,“政府?兒子,你也能當上公務員?”
王文昭頓了一下,點點頭,“有很大機會,只要在新單位干得好,領導賞識,是有機會留下的,爸,媽,你們放心,我一點事沒有,走了個差的,下一個更乖。”
王和平輕咳一聲,“說什么屁話,唉,既然分手了,就好聚好散,到了新單位好好干,我跟你媽也不懂,要是你以后能一直在政府工作,你就是咱老王家第一個大官了。”
王文昭嘿嘿一笑,“爸,我去縣政府上班這事,誰也別告訴,我姐都不行,現(xiàn)在人都低調(diào),避諱這種事,要是口無遮攔到處吹牛,以后提干都是問題。”
王和平立馬斷了擺一桌的想法,什么都沒兒子前途重要。
李清蓉也加了道保險,告誡老王別到處叨叨。
王文昭輕嘆一口氣就回屋了,報喜不報憂是他一貫的作風,一切都沒塵埃落定前,必須茍住!
時間很快就到了周一。
上午十點。
拿著借調(diào)通知書跟門衛(wèi)大爺簡單聊了會就進去了。
王文昭輕車熟路來到人事科,前世他跟人事科的人打交道非常少,只記得科長姓梁。
現(xiàn)在算是正式入職了,他來到綜合科所在樓層,猶豫了一下,敲響了主任室的門。
“請進。”
“你是?”
“領導您好,我是從金利原油化工廠檔案科借調(diào)過來的王文昭。”
說話的同時他也把自己手中的文件放到了馬宏發(fā)身前。
馬宏發(fā)作為縣府辦領導班子的一把手,可以說只手遮天。
自己能被借調(diào)過來,完全就是他手下綜合科科長林鋒跟第一副主任李春來斗爭的結(jié)果。
前世自己還傻乎乎勤勤懇懇的工作,正式工不加班,他加,打印,換水,布置會議場地,什么臟活累活都干過。
可臨近借調(diào)期滿,綜合科科長林鋒一句,“后面應該不忙了,你回原單位吧,辛苦了,我已經(jīng)幫你申請好了。”
直接擊碎了他的道心。
他也是后來想了很久才想通。
這一世管他林鋒,李春來,還是看戲的老狗馬宏發(fā),誰再給他下絆子,他死也得咬對方一口!
馬宏發(fā)眼神閃過一絲輕蔑,把文件放進自己抽屜,起身看都沒看他一眼,“跟我來吧,綜合科任務挺重,要辛苦你了,小王同志。”
果然還是那個吊樣,他不配擁有全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