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半。
王文昭出門看了一眼縣長辦公室。
剛準備去問問還有什么別的安排沒,電話響了。
“宋朗?”
“朗哥,啥事?啊?你跟青雅還有她同學一起,來豐水玩?這有什么好玩的,我走不了太遠啊,你也知道,我得隨時待命,行吧行吧。”
王文昭嘆了口氣,這可怎么整。
大小姐好像要纏上他了。
不行玩一天意思意思,然后裝病吧。
要是讓宋為民知道,我拐了他外甥女,還在不在漢東混了。
收拾了一下心情,就去跟葉昌隆匯報了。
等到下班把領導送走,他才收拾東西回家。
“媽,我回來了。”
李清蓉正在廚房擇菜,“文昭,放假了?”
“嗯,放了,跟沒放一樣,輪班的,政府單位不可能完全停擺,哎?今晚有客人?”
王文昭看著被擺出來的折疊圓桌,疑惑道。
李清蓉小聲道:“你二叔今早打電話來,說晚上來家里坐坐。”
王文昭皺眉道:“他們來干什么?不會是知道我在政府上班,求我辦事吧?”
自己家跟二叔家關系本來就一般。
也就血緣強行連著這層關系。
否則王文昭都不想跟這家親戚走動。
無他,落魄看不起你,輝煌又來巴結你,這不是親戚,這是小人。
李清蓉嘆了口氣,“文昭,這事你別怪你姐...”
“不是媽,你等會,跟我姐又有什么關系?依依還是茜茜?”
“依依嘛,就你二叔,不知道從哪聽說你幫你姐搞定了孩子上學的事,加上前段時間你出差,你爸就沒告訴你,濤子出事了,讓人捅了。”
王文昭嗤笑一聲,“就他那二五八萬的性格,正常,這事找公安局啊,找我也不管用啊。”
李清蓉輕輕打了他一下,“你這孩子,怎么說也是你堂哥,你二叔說,對方捅了人,就不見了,公安局也報了,好像對方有關系。”
王文昭換下鞋,把包放進自己屋里,“媽,這事,我還真管不了,你別管了,等二叔來了,我跟他說,我爸呢?”
“你爸這出去取錢了。”
“咋的?還準備支援他兩個?”
“唉,包個兩千塊錢,就當看濤子了,以前的事,就算了吧。”
“媽,你跟我爸就是這樣,以德報怨換來的是什么,人家壓根就瞧不上咱,這錢可以給,但忙,我反正幫不了,一會我爸回來你跟他說一嘴。”
李清蓉張了張嘴,嘆了口氣。
王文昭回到屋里,想了想,有些事,是得好好跟父母嘮叨一下了。
他們這種性子,還得吃虧。
他坐在床上,猶豫了一會,撥通了一個電話,至少他得清楚人家為什么捅王濤。
“哎,馮所,是我是我,打擾了,哈哈哈,確實最近有點忙,沒問題,改天我做東,就這么說好了,也沒什么事,我就想打聽一下,你們系統里能查到一個案子嗎,嗯,叫王濤,被人捅了...
行,行,麻煩您跑一趟,好嘞,我在路邊等您。”
王文昭出來說道:“媽,我出去一趟,一會回來。”
勝利大道路邊。
他剛出去等了也就五分鐘。
一輛私家車就朝他開了過來。
勝利大街派出所所長,馮立,幫他外甥辦入學的那位。
“王秘書,上車。”
一上車,馮立就拿出一個文件袋,“這是上周六的一個案子,我能不能打聽一下,您跟這位王濤...”
“我名義上的堂哥,關系一般。”
“哦,那我就明白了,這個案子,縣局刑偵一隊隊長,方哲打招呼了。”
王文昭眉頭一皺,“方哲?”
馮立苦笑道:“對,嫌疑人跟他什么關系,我不知道,據說,我也是聽說,您這位堂哥,搞了人家親戚的媳婦,被人當場捉了。”
王文昭看了看報警記錄,差點被氣笑了。
這個王大成,實話都不說,還想讓他幫忙,做夢去吧。
“馮所,這事我欠您個人情,您知道什么,但說無妨,我不會讓您難做。”
馮立打了個哈哈,繼續說道:“感謝王秘體諒,方哲的親戚,據說是他一個開飼料廠的表弟,常年跑業務喝酒應酬,對象,咳,您懂的。”
王文昭看著文件,心里已經在合計了。
河西鎮的行動,跟方哲有一面之緣,當時他覺得這人為人挺正派。
但這事,給了他一個大膽的想法。
魏國強不是自查說公安局沒內鬼嗎,會不會就是這個方哲!
就算王濤理虧,但捅人已經是刑事了。
他能打招呼不讓派出所立案,就能在別的也弄貓膩。
人,不可能一下變得太多。
“王秘,王秘?”
“啊?您說,我想了點事情。”
馮立心想,我都說完了啊,還說什么?
但他又得罪不起王文昭,只好又說了一遍,“我們調查得知,王濤周五晚在飼料廠過夜了,兩人在辦公室...”
王文昭問道:“正好被對方老公抓到?”
馮立苦笑著點點頭,“他叫吳彬,資料上我們沒寫,吳彬喝了酒,看到老婆跟人光溜溜的在辦公室,換做任何一個男人,都忍不了啊,當場就給王濤捅了。”
“或許是怕鬧出人命,就捅了一刀,他跑了以后,不知道藏哪去了。”
王文昭點點頭,“馮所,感謝的話就不多說了,有事您說話。”
馮立笑的比過年的馮鞏都開心,“王秘客氣了,都小事。”
王文昭回到家,正好看到二叔王大成坐在沙發上。
“文昭回來了,哎喲,咱們老王家的驕傲啊,文昭,你可得給你表哥做主啊,他無緣無故被人捅了,派...”
王文昭看著他表演。
等他說完。
他才沉聲道:“他玩人老婆的事,二叔是忘了,還是不打算講啊?”
王大成一下愣住了,支支吾吾半天沒說出話。
一旁的父母都愣住了。
大成沒跟他們說濤子玩人老婆啊。
“文昭,不管小濤做的對與錯,現在他被人捅了,還在醫院里呢,那是你堂哥,你得給他做主吧?”
“二叔,這事,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幫不了你,我出去這一趟,就是打聽了一下,這事啊,是刑警隊長方哲罩著的,我什么東西啊,我跟人家比不了啊。”
王文昭給二叔演了出戲。
他準備讓王大成當個魚餌,看看能不能試出方哲一些東西。
“你,你這當的什么官啊,刑警隊長就能無法無天了嗎!就一句話,你管不管你堂哥!”
王文昭微微一笑,“管不了,不過我可以給個主意,你啊,拉個橫幅去公安局鬧,利用輿論讓警方立案,比找我快的多。”
王大成氣呼呼的起身冷哼一聲,“我就說找你們白瞎,還政府上班呢,什么玩意!”
王和平氣的站起來怒吼道:“大成,你這叫什么話!就憑那些年你們做的事,不幫你都是應該的!”
王大成冷哼一聲,“笑死人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文昭是縣長秘書呢!依依吹得那叫一個厲害,以后啊,咱們也別走動了,你們家當個官都當不明白,活該窮一輩子!”
王文昭冷冷看著二叔提著買來的東西離開,一句話沒說。
“爸,媽,以后就當沒這種親戚,這事,我還真能幫,我就是不幫,你看看,這什么嘴臉?”
王和平氣的一句話都不說。
李清蓉則嘆了口氣道:“孩他爹,以后就當沒這門親戚了。”
王和平喃喃道:“我跟大成小時候,我們玩的可好了啊...”
王文昭不知道怎么安慰老爸。
也不想安慰他,就得讓他難受一次,才知道疼。
今天這一幕,足以擊碎老爸心中以德報怨的想法了。
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