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鵬正翹著二郎腿在辦公室喝茶,今天這事,方哲欠他一個大人情。
雖然兩人之前在市里某個飯局上碰到過,但平時也沒走動過。
今天他算是賣給他一個大面子,以后...
“主任。”
“不是,王順,我說你幾次了,你不會敲門嗎?”
“主任,省紀委的一位方主任找您,就在我身后。”
孫鵬立馬從沙發(fā)上彈了起來,他可不認識什么省紀委的同志啊。
不是好事!
方宏穿著一身黑,帶著個墨鏡,“你好,我是漢東省第二監(jiān)督調查室方宏,這是我的證件。”
孫鵬嘴唇都發(fā)白了,他往后看了一眼,沒看到戴帽子和手銬的同志,松了一口氣。
確認后,他強行笑道:“方主任,您好您好,我是縣紀委孫鵬,請問我有什么可以幫您的?”
方宏冷冽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不需要,只是過來跟你打個招呼,方哲的案子,現(xiàn)在由我們接手,縣紀委不用插手了,你們對方哲之前的調查資料,我需要全部帶走。”
孫鵬以為自己聽錯,干笑一聲,“您說的是,刑警一隊的方哲?”
方宏立馬摘下墨鏡,眉頭一皺,“孫主任,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調查資料!你們不可留檔!”
孫鵬立馬咽了咽口水,“王,王順,趕,趕緊讓他們把,把資料檔案都送,送來。”
方宏重新戴上墨鏡,“謝謝配合。”
方宏一走。
孫鵬直接慌了,他立馬鎖上辦公室的門。
直接撥通了市里的電話,“馮主任,出大事了!!!省紀委一個叫方宏的,來調查方哲了!都是方家人,太狠...對,對不起,重點就是,方哲剛從縣紀委出去,沒法交代他什么了啊!”
市紀委監(jiān)督室主任馮海,立馬暗道一聲不好,“孫鵬,立馬把這個私人號銷毀,另外,我不找你,你別找我,我如果找你,會打你辦公電話。”
嘟嘟嘟...
孫鵬一臉懵的放下手機。
他感覺豐水縣好像要變天了。
與此同時。
還在水庫那邊玩的宋朗,也收到了短信。
他深吸一口氣,起身道:“時間不早了,回去吧,蚊子都喂的飛不動了。”
許青雅釣魚上癮了,她立馬拒絕:“不要,我還差兩條就夠十條了,十條可以跟老板換二百現(xiàn)金紅包呢!”
宋朗一臉黑線的說道:“文昭,走,讓她一個人在這釣吧。”
王文昭看了許青雅一眼,“青雅,走吧,估計朗哥有急事。”
許青雅撅了噘嘴,“討厭!下次不帶你出來玩了!文昭哥,我不是說你,我說我哥呢。”
宋朗都被氣笑了。
誰求他來的!
誰一口一個哥哥求著他來豐水的!
“我真是服了。”
四人開車回到他們下榻的酒店,寶來。
王文昭送到前臺就不準備上去了,“朗哥,你們早點休息,我就不上去了,明天見。”
宋朗擺擺手,“你大廳坐會等我下,有點事跟你商量。”
王文昭雖然疑惑,但也沒多問。
許青雅小手揮著跟他再見,轉過頭就批評宋朗了,“哥,賠我。”
宋朗一腦門問號,“啥啊?”
“二百紅包。”
“你,我...”
姜靈兒見宋朗吃癟,笑的捂住了嘴巴。
許青雅見他不給,直接從他上衣口袋里掏出錢包,抽了兩張,“我本來可以免費得到紅包,你非要走,文昭哥肯定也想繼續(xù)玩會,都是為了遷就你,曉得不?”
人在生氣的時候真的會笑。
他是真想說,你知道個蛋啊,文昭下午都利用了你一波,你都不知道。
而且我走是為了誰啊!
還不是為了你的文昭哥!
“許青雅,你早晚會求我。”
“切,做夢呢?”許青雅腦外微側,小聲道:“在靈兒面前給你面子。”
宋朗不屑的點點頭,你狂就行了,以后有你求我的時候。
姜靈兒跟許青雅一個房間。
“青雅,他倆不會背著我們?nèi)コ砸瓜税桑俊?/p>
“那倒不會,自從他被襲,額,自從我哥強身健體以來,他控制飲食呢。”
許青雅說著還從窗戶往下看。
她猜到了,應該是跟今上午那件事有關。
樓下。
王文昭見宋朗下來這么快,疑惑道:“朗哥,什么事啊?”
宋朗抬了抬下巴,“上車說吧,帶你去個地方。”
不多時,宋朗竟然開車帶他來了縣委招待所。
下車后。
宋朗直接帶他穿過招待所前樓,來到了后院。
招待所后院有一片辦公樓,此時辦公樓里燈火通明。
剛進去大廳,方宏就迎面走了出來。
王文昭一下愣住了,老班長?
他怎么在這?
一個掃黑打非辦的人,而且他清晰記得當初在云州解放軍醫(yī)院,方宏提醒他要離宋家遠一點。
“文昭,好久不見。”
“宏哥,你怎么...”
宋朗抬了抬下巴,“看看人再說,什么情況了?”
方宏笑道:“熬的不行了,從下午四點到現(xiàn)在八點,沒跟他說過話。”
王文昭沒想到招待所辦公樓里竟然還有個審訊層。
他透過雙層玻璃看到了正在一間屋里來回踱步撓頭的方哲。
方哲不是在縣紀委嗎?
怎么讓掃黑辦的方宏弄這里來了?
方宏指了指里面,“那我開始?”
宋朗點頭,見王文昭一臉懵,他輕哼一聲,“還不跟我說實話?”
王文昭被這么一問,再傻也明白了,他苦笑一聲,“你看出來了?”
“廢話,青雅對政治上的事,本來就不感興趣,中午非問我怎么怎么樣,我一猜就是你慫恿的,不給我講講?”
王文昭猶豫了一會,沒有任何隱瞞的把河西鎮(zhèn)的事,和盤托出了。
宋朗聽完疑惑道:“你懷疑警隊內(nèi)鬼是方哲?你還懷疑他們的靠山是那位副市長錢峰?”
王文昭點點頭,“就是沒有證據(jù)。”
宋朗搖搖頭,“就憑當初你跟葉縣長探查河東村,然后錢峰打來一個暫停調查的電話?就懷疑他了?據(jù)我所知,錢家的政治勢力,在金利,很大,別說你,就是我爸...咳,我爸也不可能憑空懷疑...”
“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王文昭深吸一口氣,“我懂,其實我是想找你幫忙,詐一下方哲的,要是詐出東西來,不就拿到證據(jù)了?就算查不到幕后黑手,把一些小害蟲踢出隊伍,對同志們,對老百姓,也是一件好事啊。”
宋朗斜著眼看他,“那你怎么不自己跟我說?”
“我...”
“你怕我礙于你救我的人情,不得不幫你?”
“差,差不多吧,對不起啊朗哥。”
“王文昭,你拿沒拿我當兄弟啊,你以為我說著玩呢?”宋朗真的生氣了,他一臉委屈的看著王文昭。
王文昭張了張嘴,他也想,可身份的差距,讓他不得不正視現(xiàn)實。
有時候不是他想就可以的。
“我只是有點糾結,又怕麻煩你,又怕這事牽扯太大,連累別人。”
宋朗哼了一聲,“連累別人?這個你想多了,你只會連累自己。”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今天晚上從方哲嘴里蹦出錢峰的名字,你怎么做?這件事會牽連很多很多人。”
“還有一點,不管今晚的結果如何,你都得跟葉縣長匯報一下,因為河西鎮(zhèn)的開始,就是你替葉縣長行使權力開始的,無論如何,從里到外,別讓人挑理。”
“希望不會出大事吧,否則回去我爸能打死我...”
保密審訊室內(nèi)。
方宏已經(jīng)開始了,“方哲,那件事還不說嗎?”
方哲迷迷糊糊的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你說的什么。”
不多時,有人送進來一張紙,上面寫了三個字,【河西鎮(zhèn)】。
方宏端起水杯喝了口茶,“河西鎮(zhèn),你應該印象很深刻吧?”
方哲手里的煙,立馬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