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楚凡的一聲斷喝。
那一縷縷原本狂暴無匹的金色流光,仿佛被馴服的游龍。
順著他的指尖,緩緩淌下。
金光入體。
并沒有想象中的溫潤如玉。
反而像是一團烈火,瞬間點燃了雪兒那原本枯敗的經脈!
“嗯”
昏迷中的雪兒,眉頭猛地鎖緊。
喉嚨里發出了一聲極其痛苦的悶哼。
她那原本蒼白如紙的皮膚,瞬間泛起了一層不正常的潮紅。
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仿佛正在承受著某種酷刑。
“不好!”
楚凡臉色大變。
他還是低估了“龍元”的霸道。
這可是華夏祖龍脈凝聚了數千年的精華!
哪怕只有一絲一毫,對于雪兒這種從未習武的普通人來說。
也無異于洪水猛獸!
她的經脈太脆弱了。
根本承載不了如此浩瀚的生機!
再這樣下去,別說救人。
她會被這股能量直接撐爆,炸成一團血霧!
“該死!”
楚凡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沒時間猶豫了!
“給我轉!”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掌心。
原本輸送能量的右手,不但沒有撤回反而更加用力地按在了雪兒的眉心!
這一次。
他不再只是單純的引導。
而是將自已體內那最為精純、最為珍貴的本源暗勁,毫無保留地轟入了雪兒的體內!
他要用自已的身體,做那道“過濾器”!
用自已的經脈,做那道“減壓閥”!
“轟——!”
兩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楚凡的體內瘋狂對撞!
一邊是狂暴至極的龍元之力。
一邊是楚凡拼死調動的本源暗勁。
楚凡的身體,瞬間緊繃如弓!
那種感覺。
就像是有人拿著兩把挫刀,在他的骨髓里來回拉扯!
痛!
深入靈魂的痛!
“噗!”
他的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
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
豆大的汗珠,混合著血絲順著他的臉頰瘋狂滾落。
但他按在雪兒眉心的手。
卻穩如泰山,紋絲不動!
“給我煉化!”
楚凡在心中瘋狂嘶吼。
他強行將那些狂暴的金色能量,吸入自已的體內。
用暗勁將其打散、揉碎、提純!
剔除掉其中所有的暴戾與殺伐氣息。
只留下最純粹、最溫和的生命精元。
然后再小心翼翼地,輸送回雪兒的體內。
這是一種近乎自殘的救治方式。
每輸送一分生機給雪兒。
楚凡就要承受十分的痛苦與反噬!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房間里安靜得可怕。
只有楚凡那越來越粗重的喘息聲,和心電監護儀逐漸有力的跳動聲。
林婉容和楚清月站在墻角。
死死地捂著嘴巴,早已淚流滿面。
她們看不懂其中的兇險。
但她們能看到,楚凡正在拿命去搏!
終于。
隨著最后一縷提純后的金色能量注入。
奇跡,發生了。
原本死氣沉沉的雪兒,身體突然發生了一陣奇異的律動。
“滋滋滋”
一陣細微的聲響,從她的毛孔中傳出。
只見一層層黑色的、散發著腥臭味的油膩物質,開始不斷地從她體內排出。
那是積攢在她體內多年的毒素,以及生命衰竭產生的雜質。
伐毛洗髓!
脫胎換骨!
隨著黑色污垢的排出。
雪兒的肌膚,開始煥發出一種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澤。
原本的蒼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羊脂白玉般,晶瑩剔透的質感。
甚至在燈光的照耀下,隱隱散發著一層圣潔的微光。
冰肌玉骨!
這不僅僅是康復。
這是生命層次的躍遷!
就連她那原本枯黃的頭發也瞬間變得烏黑發亮,如同綢緞般鋪散在枕頭上。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沉睡中的精靈。
美得驚心動魄。
“呼”
楚凡感覺到手掌下的生機已經徹底穩固。
那顆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他緩緩收回了手,切斷了能量的輸送。
就在這時。
“嚶”
一聲輕微得如同蚊吶般的呻吟,在寂靜的病房中響起。
但在楚凡耳中,卻如同天籟。
那兩扇緊閉了許久的長長睫毛,微微顫動了幾下。
然后。
緩緩地,睜開了。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啊。
清澈,深邃如同初生的嬰兒般純凈。
但在那瞳孔的最深處。
卻仿佛有一道金色的龍影,一閃而逝!
帶著一股,令人不敢直視的高貴與威嚴。
雪兒,醒了。
那個曾經柔弱不堪的女子,此刻身上竟然多了一絲連她自已都未曾察覺的神圣氣息。
她的視線,還有些模糊。
但她第一時間,就看到了面前那個男人。
那個渾身是血衣衫襤褸,臉色蒼白得像鬼一樣的男人。
那個為了她,不惜闖入地獄又從閻王手里把她搶回來的男人。
“阿凡”
她的聲音很輕,很啞。
卻帶著無盡的眷戀。
楚凡看著她。
那張一向冷峻堅毅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傻笑。
他想說什么。
但身體的透支,讓他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楚凡腳下一個踉蹌,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小心!”
原本躺在床上的雪兒,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
竟然猛地坐起身來。
一把伸出雙手,緊緊地抱住了即將倒下的楚凡。
那一雙新生的、如同白玉般的手臂。
環繞在楚凡那滿是血污的脖頸上。
沒有絲毫的嫌棄。
只有心疼。
痛徹心扉的心疼。
楚凡靠在她的懷里。
鼻尖縈繞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新生的清香。
這一刻。
所有的疲憊所有的傷痛,仿佛都煙消云散了。
雪兒低下頭。
看著懷里這個虛弱的男人。
看著他嘴角那抹還未散去的血跡。
她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砸在楚凡的臉上。
她輕輕撫摸著楚凡的臉頰。
手指顫抖著,描繪著他的眉眼。
泣不成聲:阿凡你真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