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不是巖石碎裂的聲音。
而是這方天地,似乎都要崩塌了。
那道將圣山從頭劈到腳的巨大裂縫,正在瘋狂擴張。
無數堆積了萬年的白骨,像雪崩一樣滾落。
煙塵漫天。
緊接著。
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鋪天蓋地而來。
那是硫磺、腐肉和深海淤泥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聞一口,就能讓人把膽汁都吐出來。
“轟隆!!”
一只巨大的黑色頭顱,從地底探了出來。
足有宮殿那么大。
覆蓋著比門板還厚的黑鱗,每一片鱗片上都燃燒著幽綠的鬼火。
那雙燈籠般的豎瞳,冰冷地俯視著下方的螻蟻。
但這只是開始。
第二顆。
第三顆。
……
第九顆!
整整九顆猙獰的蛇頭,緩緩升空。
它們共用著一個龐大到難以想象的身軀。
身軀盤踞在破碎的圣山之上,長達千丈。
遮天蔽日。
九頭相柳。
上古兇獸的一絲血脈。
這才是所謂的“主上”。
這才是天罰真正的底牌。
“螻蟻。”
九顆蛇頭同時開口。
聲音重疊在一起,像是無數厲鬼在耳邊尖叫。
震得皇城廢墟中的百姓七竅流血,當場昏死。
“逼我現出真身。”
“你們,足以自傲了。”
中間那顆最大的蛇頭,張開了血盆大口。
一團紫色的雷球在喉嚨深處凝聚。
“作為獎勵。”
“賜你們,灰飛煙滅。”
楚凡站在祭壇的邊緣。
抬頭看著這個幾乎塞滿了整個視野的怪物。
第一次。
感覺到了自已的渺小。
這已經不是修真者之間的戰斗了。
這是神話生物的降維打擊。
在這頭千丈巨獸面前,哪怕是金丹圓滿,也不過是一粒稍微硬點的沙子。
“凡兒……退后。”
身邊傳來一聲虛弱的低語。
林婉容推開了楚凡的攙扶。
她臉色蒼白如紙,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擊,早已耗干了她剛剛覺醒的本源。
現在的她,連站穩都費勁。
但她還是擋在了楚凡面前。
“娘!”
楚凡想要去拉她。
“呼——”
天空中,那團積蓄已久的紫色雷火,噴涌而下。
像是一條倒掛的雷河。
足以瞬間蒸發半個皇城。
林婉容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噴在指尖。
“飄渺訣,蓮生!”
一朵巨大的潔白蓮花,憑空綻放。
花瓣層層疊疊,將楚凡、阿蠻還有昏迷的楚天河,死死護在花蕊之中。
*轟!!!*
雷火撞在白蓮之上。
天地失色。
那足以抗衡元嬰期一擊的白蓮,在這頭太古兇獸的吐息面前。
僅僅堅持了三息。
咔嚓。
花瓣片片崩碎。
“噗——”
林婉容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整個人像是一片凋零的落葉,向后倒去。
那一擊,不僅碎了她的法術,更震斷了她的心脈。
“娘!!”
楚凡眼眶欲裂,一把接住母親墜落的身體。
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襟。
懷里的身體,冷得嚇人。
“快……走……”
林婉容的手指抓著楚凡的衣領,指節發白。
“帶你爹……走……”
“回地球……永遠……別回來……”
說完這句話。
她的手無力地垂下。
徹底昏死了過去。
“娘……”
楚凡抱著母親。
渾身都在抖。
那是憤怒到了極致的顫栗。
天空中。
那九頭妖蛇發出了戲謔的狂笑。
九顆腦袋像是在看一出滑稽的鬧劇。
“走?”
“往哪走?”
“整個亂星海都是本座的獵場,你們能逃到哪去?”
左邊的蛇頭噴出一口毒霧,封死了東邊。
右邊的蛇頭噴出一道冰墻,堵住了西邊。
上天無路。
入地無門。
皇城廢墟中。
那些幸存的百姓,早已放棄了掙扎。
他們跪在地上,眼神空洞。
絕望的情緒,像瘟疫一樣蔓延。
連那幾萬御林軍,也都丟下了兵器,癱軟在地。
沒法打。
根本沒法打。
這就是天災。
阿蠻拖著那柄滿是裂痕的巨錘,擋在楚凡身前。
她那小小的身軀,在巨獸的陰影下,顯得那么單薄。
但她一步沒退。
“少爺……我不怕。”
“阿蠻……幫你擋著。”
楚凡抬起頭。
看了一眼懷里昏迷的母親。
看了一眼地上生死不知的父親。
又看了一眼那個傻乎乎擋在前面的小丫頭。
逃?
如果是以前那個殺手之王,或許會選擇戰略性撤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但現在。
他姓楚。
他是楚天河的兒子。
是林婉容的兒子。
是這群人的天。
天若塌了。
那就把它頂回去。
楚凡把母親輕輕放在父親身邊。
伸手。
擦掉了臉上的血淚。
“阿蠻,回來。”
楚凡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有些詭異。
“少爺?”
阿蠻回過頭,有些茫然。
楚凡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破碎的衣領。
哪怕渾身是傷,哪怕靈力枯竭。
但他站在那里。
就像是一把永遠不會彎折的劍。
他笑了。
對著天空中那個不可一世的怪物。
笑得無比燦爛。
也無比瘋魔。
“大蟲子。”
“你是不是覺得,你贏定了?”
妖蛇的九雙眼睛同時瞇起。
“死到臨頭,還要嘴硬?”
“本座倒要看看,你還有什么底牌。”
“底牌?”
楚凡伸手入懷。
摸出了一張泛黃的羊皮卷。
那是從地球帶來的。
父親留下的,那張殘缺的古地圖。
之前一直不知道這玩意兒有什么用。
直到剛才。
母親的血,父親的血,還有他自已的血。
全都染在了這張地圖上。
他感覺到了。
這張地圖在發燙。
在震動。
在渴望著什么。
楚凡又拿起了龍淵劍。
當劍柄觸碰到地圖的一瞬間。
“嗡——”
一聲來自遠古的劍鳴,響徹天地。
地圖上的線條,竟然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與腳下這片皇城的大地,產生了某種恐怖的共鳴。
龍脈!
這張地圖,竟然是操控這片天地龍脈的總樞紐!
“本來想留著過年的。”
楚凡看著手中的地圖和劍。
眼神里的瘋狂,再也壓抑不住。
“既然是死局。”
“那就賭把大的。”
他猛地抬起頭。
眼底金光暴漲。
雙手握劍,對著腳下的圣山廢墟,也是對著這整條皇城龍脈的七寸。
狠狠刺了下去!
“老子不過了!”
“龍脈,給我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