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
像是千萬柄重錘,不知疲倦地砸在銅墻鐵壁上。
海面上,已經是血紅一片。
無數海妖前仆后繼,用龐大的身軀撞擊著那層金色的光幕。
腦漿迸裂。
骨斷筋折。
它們沒有痛覺,只有皇者的命令。
就算是死,也要把這層烏龜殼給撞開。
但。
沒用。
那層名為“九天十地封魔大陣”的金光,僅僅只是蕩漾起幾圈微不足道的漣漪。
甚至連一絲裂紋都沒有。
穩如泰山。
光幕內。
飄渺宮的山門前。
站著數十名身穿白衣的執法長老,正在維持陣法。
看著外面那慘烈的景象,他們臉上沒有絲毫懼色。
只有嘲弄。
像是看著一群飛蛾在撲火。
“一群畜生,也想撼動仙陣?”
為首的一名馬臉長老,負手而立,嘴角掛著不屑的冷笑。
聲音透過擴音陣法,傳遍了整片海域。
“楚凡。”
“這就是你的底牌?”
“帶著一群魚蝦來送死?”
“本座勸你,還是跪在山門前磕三個響頭,或許宮主慈悲,能留你個全尸。”
哄笑聲在光幕內響起。
高高在上。
視眾生如螻蟻。
船頭。
紫兒氣得渾身發抖,握著權杖的手指節發白。
“欺人太甚!”
“大哥哥,讓我用本命精血,再試一次!”
“退下。”
一只手按在了紫兒的肩膀上。
很穩。
楚凡走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那些還在自殺式沖鋒的海妖。
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但也僅此而已。
慈不掌兵。
“讓它們退后。”
楚凡淡淡道。
“這種粗活,不適合它們。”
“可是……”
紫兒還要再說。
“我說,退后。”
楚凡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紫兒咬了咬牙,舉起權杖。
“全軍,后撤!”
如潮水般的海妖大軍,令行禁止,迅速向兩側分開。
讓出了一條通往光幕的通道。
海面上。
只剩下楚凡一人。
面對著那座巍峨的仙島,和那層號稱絕對防御的金色光幕。
“怎么?”
光幕內,馬臉長老笑得更猖狂了。
“不讓畜生送死,準備自己來撞了?”
“來來來,本座倒要看看,你的頭有沒有這陣法硬!”
楚凡沒理他。
他只是緩緩抬起頭。
原本漆黑的雙眸,驟然變色。
左眼漆黑如墨,右眼赤紅如血。
而在眉心處。
那道火焰印記猛地裂開。
露出了一只豎立的、散發著無盡威嚴的金瞳。
神魔之眼,開!
世界在他的眼中變了模樣。
不再是簡單的光幕。
而是由無數道流動的靈氣線條,編織成的一張精密大網。
每一個節點,每一條脈絡,都清晰可見。
“完美的陣法?”
楚凡嘴角微勾。
“這世上,就沒有完美的東西。”
他的視線。
鎖定了光幕右下方,一個極其不起眼的靈力節點。
那里。
靈氣的流動,比別處慢了三息。
是一個微小的停頓。
也是整個大陣唯一的……氣門。
“找到了。”
楚凡深吸一口氣。
右手一翻。
那塊漆黑的界碑碎片,出現在掌心。
與此同時。
龍淵劍出鞘。
紫色的雷火,瘋狂注入碎片之中。
空間法則與雷火之力的融合。
再加上……
楚凡那堪比下品靈寶的神魔之軀!
“嗡——”
楚凡的右臂,瞬間膨脹了一圈。
暗金色的鱗片覆蓋全身。
肌肉纖維像是絞緊的鋼纜,發出崩崩的聲響。
他動了。
沒有花哨的助跑。
只是腳尖一點虛空。
“轟!”
空氣被踩爆。
楚凡整個人化作一顆黑色的流星。
直撲那個光幕上的節點。
“破陣?”
馬臉長老看出了楚凡的意圖,不屑地搖了搖頭。
“癡人說夢。”
“這大陣連化神期都能擋住,憑你一個……”
話沒說完。
楚凡的拳頭,已經到了。
手里握著界碑碎片。
就像是握著一把無堅不摧的匕首。
對著那個流動的節點。
狠狠地。
砸了下去!
“給我……開!!!”
并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只有一聲極其細微、卻又極其刺耳的裂帛聲。
“呲啦——”
就像是用燒紅的刀子,切開了牛油。
又像是用鉆石,劃過了玻璃。
界碑碎片上的空間之力,瞬間切斷了那個節點的靈力傳輸。
緊接著。
楚凡那蘊含了神魔之力的恐怖一拳。
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那個缺口上。
千里之堤,潰于蟻穴。
一點破,全面崩!
原本流轉不息的金色光幕。
突然僵住了。
緊接著。
無數道裂紋,以楚凡的拳頭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咔嚓!
咔嚓!
咔嚓!
那聲音。
聽在馬臉長老的耳朵里,就像是催命的喪鐘。
“不……這不可能!!”
馬臉長老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穩住!快穩住陣眼!!”
晚了。
“轟隆————!!!”
一聲巨響。
那個籠罩了飄渺宮數千年的金色光罩。
炸了。
炸成了漫天的金色碎片。
如同下了一場金色的暴雨。
巨大的反噬之力,順著陣法脈絡倒灌而回。
“噗!噗!噗!”
守在山門前的數十名執法長老。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身體就像是被充爆的氣球。
瞬間炸成了一團團血霧。
尸骨無存。
那個馬臉長老修為最高,也是元嬰初期。
他沒死。
但也只剩下了半口氣。
渾身經脈盡斷,癱軟在地上,七竅流血。
驚恐地看著前方。
煙塵散去。
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從空中落下。
黑靴踩在潔白的玉石臺階上。
留下一個帶血的腳印。
楚凡收起界碑碎片。
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袖口。
神色平靜。
就像是剛剛敲開了一扇鄰居家的門。
他走到那個馬臉長老面前。
低頭。
看著那雙充滿了恐懼的眼睛。
“破陣?”
楚凡搖了搖頭。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你想多了。”
“我不是來破陣的。”
楚凡抬起腳。
踩在馬臉長老的腦袋上。
微微用力。
“我是來……”
“砸門的。”
“啪。”
腦漿迸裂。
楚凡抬起頭。
目光順著那條長長的、直通云端的白玉階梯,看向了飄渺宮的最深處。
那里的鐘聲,已經亂了。
他拔出龍淵劍。
劍尖斜指地面。
身上的煞氣,比這漫天的血霧還要濃烈。
“走。”
楚凡的聲音,在空曠的山谷中回蕩。
帶著一股不死不休的決絕。
“今日。”
“我要血洗飄渺宮。”
“擋我者。”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