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
楚凡低喝一聲。
指尖點在眉心。
那道暗金色的火焰印記，瞬間變得滾燙。
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深深嵌入了骨髓。
他在燃燒精血。
不是為了戰斗。
只是為了快。
再快一點。
“嗡——”
空氣被撕裂。
一道凄厲的血色長虹，裹挾著三道身影。
無視了沿途所有的禁制和守衛。
像是一顆發了瘋的隕石。
直沖飄渺宮之巔。
……
飄渺峰頂。
主殿廣場。
這里本該是人間仙境。
白玉鋪地，云霧繚繞。
但此刻。
這里卻變成了一片令人作嘔的血色海洋。
無數盞紅色的燈籠，懸掛在半空。
鮮紅的綢緞，鋪滿了每一寸臺階。
乍一看。
像是在舉辦一場盛大的婚禮。
喜慶。
熱鬧。
但若仔細看。
那紅燈籠里燃著的，是尸油。
那紅綢緞上浸透的，是還未干涸的人血。
廣場上。
數萬名飄渺宮弟子，無論內門外門，此刻全部跪伏在地。
頭顱低垂。
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瑟瑟發抖。
而在廣場的最中央。
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由青銅鑄造的祭壇。
祭壇四周，刻滿了猙獰的鬼臉符文。
祭壇之上。
一根粗大的銅柱，直插云霄。
林婉容。
就被綁在那根銅柱上。
她身上的白衣已經被鮮血染透。
手腕、腳踝，分別被割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鮮紅的血液。
順著銅柱上的凹槽，緩緩流淌。
滴答。
滴答。
匯聚成一個小小的血泊。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
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就像是一朵即將枯萎的白蓮花。
在風中搖搖欲墜。
而在她面前。
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滿頭銀發、面容陰鷙的老嫗。
飄渺宮太上長老，滅絕師太。
化神初期。
她手里拿著一把剔骨尖刀。
刀刃上，還殘留著林婉容的血。
眼神狂熱。
像是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而在她身旁。
站著一道模糊不清的虛影。
看不清面容。
只能看到一團扭曲的灰霧，勉強維持著人形。
但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
卻比滅絕師太還要恐怖百倍。
那是來自上界的威壓。
高高在上。
視萬物為芻狗。
“尊者。”
滅絕師太微微躬身，語氣卑微得像條狗。
“圣女的血已經放得差不多了。”
“鳳血精華，已經提煉完畢。”
虛影微微點頭。
發出一陣沙啞、刺耳，如同金屬摩擦般的聲音。
“很好。”
“這具肉身，雖然還是凡胎。”
“但有了鳳血的澆灌，勉強能承載本座的一縷分魂了。”
原來。
這就是所謂的祭天大典。
不是為了祈福。
也不是為了飛升。
而是一場……奪舍！
用圣女的血，為這個上界降臨的老怪物，重塑一具可以在下界行走的肉身！
這就是一場血色的婚禮。
新郎是魔鬼。
新娘是祭品。
“開始吧。”
虛影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貪婪地吸了一口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
“本座已經等不及，要品嘗這鮮活的生命了。”
“是。”
滅絕師太直起身子。
轉頭。
看向那個已經昏迷的林婉容。
眼中的恭敬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殘忍和嫉妒。
“賤人。”
滅絕師太伸出枯瘦的手指，劃過林婉容蒼白的臉頰。
“你不是清高嗎？”
“你不是寧死不從嗎？”
“現在。”
“還不是要乖乖成為尊者的容器？”
“能被尊者看上，是你這輩子修來的福分！”
林婉容沒有任何反應。
她太累了。
血流干了。
連靈魂都快要消散了。
“最后一步。”
滅絕師太舉起了手中的剔骨尖刀。
刀尖對準了林婉容的心口。
“取心頭血。”
“引魂入體！”
只要這一刀刺下去。
林婉容必死無疑。
而那個恐怖的上界尊者，將借尸還魂，降臨人間！
“去死吧！”
滅絕師太獰笑著。
手腕發力。
尖刀帶著寒芒，狠狠刺下！
一寸。
半寸。
刀尖已經刺破了白衣。
觸碰到了那溫熱的肌膚。
就在這一瞬間。
“轟隆！！！！”
天空。
炸了。
一道震耳欲聾的音爆聲，瞬間蓋過了所有的祭祀樂聲。
就像是一顆流星，砸穿了大氣層。
緊接著。
一柄巨劍。
一柄纏繞著紫色雷火、散發著滔天殺氣的巨劍。
從天而降。
快。
太快了。
快到連化神期的滅絕師太，都沒能反應過來。
“當！！！”
一聲脆響。
火星四濺。
那把即將刺入心臟的剔骨尖刀。
直接被崩飛了出去。
在空中轉了幾百圈，插在了一個倒霉弟子的屁股上。
而那柄巨劍。
則深深地插在了滅絕師太和林婉容之間。
入石三分。
劍身還在劇烈顫抖，發出渴望飲血的嗡鳴。
龍淵劍！
強烈的氣浪，直接將滅絕師太震退了三步。
她驚怒交加。
猛地抬頭。
看向天空。
“誰？！”
“誰敢壞本宮的好事？！”
煙塵散去。
一道修長的身影。
緩緩從空中落下。
腳尖輕點，站在了龍淵劍的劍柄之上。
黑發狂舞。
白衣染血。
那雙眼睛里，是一片尸山血海。
楚凡。
來了。
他沒有看那個所謂的上界尊者。
也沒有看那個氣急敗壞的老妖婆。
他只是低下頭。
看著那個被綁在銅柱上、奄奄一息的女人。
那是他的娘。
是被這群畜生折磨了二十年的娘！
心。
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碎。
痛得無法呼吸。
楚凡轉過頭。
看向滅絕師太。
那個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老妖婆。”
楚凡的聲音很輕。
輕得像是情人的呢喃。
卻透著一股來自九幽地獄的寒氣。
“你的手。”
“如果不想要了。”
楚凡抬起腳。
重重地踩在劍柄上。
“我可以幫你……”
“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