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
連綿不絕的火。
從斷魂谷一路向東。
三千里路云和月。
如今。
全都被染成了猩紅色。
沿途。
飄渺宮下轄的十八個附屬宗門。
三十六座資源重鎮(zhèn)。
七十二個據點。
沒了。
全都甚至連廢墟都沒剩下。
被一把火,燒了個干干凈凈。
楚凡走在最前面。
白衣勝雪。
劍不沾血。
但他身上的煞氣,卻濃郁得仿佛在身后凝聚成了一尊實體的修羅法相。
在他的身后。
不再是只有阿蠻和紫兒兩個人。
而是……
一支大軍。
一支衣衫襤褸、瘦骨嶙峋,卻雙眼赤紅、散發(fā)著滔天恨意的……
復仇軍!
他們曾是各個下界飛升上來的天驕。
曾是一方世界的霸主。
卻在上界,被飄渺宮當成豬狗奴役,挖礦、煉藥、充當爐鼎。
尊嚴被踐踏。
脊梁被打斷。
直到今天。
那個男人來了。
他斬斷了鎖鏈。
遞給了他們刀劍。
只說了一句話:
“想活得像個人,就跟我走。”
于是。
他們來了。
人數(shù)從最初的幾十人,滾雪球一般,變成了現(xiàn)在的三萬!
三萬名元嬰、化神期的“瘋狗”!
“轟隆隆——”
腳步聲震顫大地。
前方。
一座巍峨的白色巨城,出現(xiàn)在地平線上。
云霧繚繞。
陣法光幕直沖云霄。
云渺城。
飄渺宮麾下第一大城。
也是通往飄渺宮神山的最后一道屏障。
城墻上。
守軍密密麻麻。
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恐。
他們看著那支如同黑色潮水般涌來的復仇軍。
就像是看著地獄的大門打開了。
“楚……楚狂人來了?。 ?/p>
守城將領是個化神初期。
此刻聲音卻抖得像是篩糠。
“快!開啟最高防御!求援!向神山求援??!”
“嗡——”
護城大陣光芒大作。
厚達十丈的結界,將整座城市死死扣住。
楚凡停下腳步。
站在城門前千米處。
他抬起頭。
看著那層看似堅不可摧的烏龜殼。
嘴角。
勾起一抹無聊的弧度。
“求援?”
楚凡搖了搖頭。
“神山那邊,自身都難保了?!?/p>
“誰還能來救你們?”
他緩緩抬起手。
龍淵劍。
自行飛出。
懸浮在半空。
“阿蠻?!?/p>
楚凡淡淡道。
“帶著兄弟們,準備。”
“好嘞!”
阿蠻扛著一根新的圖騰柱(從某個宗門搶來的鎮(zhèn)山之寶)。
站在復仇軍的最前方。
舔了舔嘴唇。
眼里的兇光,比身后的三萬人加起來還要盛。
“開門?!?/p>
楚凡輕吐二字。
“鏘!?。?!”
龍淵劍發(fā)出一聲震天動地的龍吟。
劍身暴漲。
化作一把長達萬丈的暗金巨劍。
橫亙蒼穹。
劍意。
神魔之力。
再加上那一絲剛剛領悟的……開天真意。
“斬!”
楚凡手掌下壓。
萬丈巨劍。
像是一座傾倒的山脈。
對著云渺城的護城大陣。
狠狠劈下。
沒有花哨。
只有絕對的力量碾壓。
“轟隆————?。。?!”
一聲巨響。
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
那層號稱能抵擋煉虛期攻擊的大陣光幕。
就像是脆弱的肥皂泡。
“啵”的一聲。
炸了。
不僅是大陣。
連同那座高達百丈、用玄鐵澆筑的城門樓。
也在這一劍之下。
一分為二。
轟然倒塌。
切口平滑如鏡。
甚至連城墻上的符文,都被整齊地切斷。
煙塵四起。
城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道巨大的豁口。
那是通往死亡的通道。
“門開了。”
楚凡收劍。
轉身。
看著身后那三萬雙赤紅的眼睛。
“里面的人。”
“都姓飄渺?!?/p>
“不用我教你們怎么做吧?”
“吼!!??!”
回答他的。
是三萬聲壓抑了數(shù)百年的咆哮。
“殺?。?!”
“殺光他們??!”
“報仇!報仇!!”
阿蠻一馬當先。
掄起圖騰柱,第一個沖進了城門。
“砰!”
一棒子下去。
那個化神期的守將,連同他的元嬰。
直接變成了肉泥。
緊接著。
黑色的潮水,涌入了白色的云渺城。
這一天。
云渺城。
變成了紅色的。
沒有任何戰(zhàn)術。
也沒有任何憐憫。
這是最原始的復仇。
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飄渺宮弟子、執(zhí)事、長老。
在憤怒的復仇軍面前。
脆弱得像是一張紙。
慘叫聲。
求饒聲。
咒罵聲。
匯聚成了一曲地獄的交響樂。
楚凡沒有動手。
他背著手。
踩著鮮血浸透的街道。
一步步走向城中央的城主府。
路邊。
一個曾經的奴隸,正騎在一個飄渺宮弟子的身上。
用牙齒。
生生咬斷了對方的喉嚨。
滿嘴是血。
卻笑得比哭還難看。
“娘……兒給你報仇了……”
楚凡目不斜視。
這種事。
他見多了。
因果循環(huán),報應不爽。
飄渺宮種下的惡因。
今天。
終于結出了血果。
一刻鐘后。
城主府前。
這里是最后的抵抗據點。
但也在阿蠻的暴力拆遷下,搖搖欲墜。
楚凡走到府門前。
抬頭看著那塊金碧輝煌的牌匾。
“云渺仙府”。
“仙府?”
楚凡冷笑一聲。
“藏污納垢之地,也配稱仙?”
他伸出手。
掌心之中。
一團漆黑的魔火,驟然升騰。
那是神魔之火。
無物不焚。
“燒了吧?!?/p>
“看著礙眼?!?/p>
楚凡手腕一抖。
魔火化作一條火龍。
呼嘯著沖向城主府。
就在火焰即將吞噬那座宏偉建筑的一瞬間。
“嗡————”
天空。
突然變了顏色。
原本被血氣染紅的蒼穹。
毫無征兆地。
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股浩瀚、飄渺、卻又帶著無盡威嚴的氣息。
從那縫隙中垂落。
瞬間。
凝固了時空。
那條咆哮的火龍。
停在了半空。
保持著張牙舞爪的姿勢。
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就連正在廝殺的復仇軍和飄渺宮弟子。
也全都僵在了原地。
像是被琥珀封住的蟲子。
動彈不得。
“嗯?”
楚凡眉頭一皺。
他感覺到了。
一股極其強大的法則之力,正在鎖定自已。
這股力量。
超越了化神。
甚至……超越了半步煉虛!
“封。”
一個淡淡的字音。
從天際傳來。
聽不出男女。
聽不出喜怒。
卻如同天道敕令。
緊接著。
那個裂縫之中。
一個巨大的、金色的“封”字。
緩緩降臨。
它不大。
只有巴掌大小。
但在楚凡的感知里。
它比整個云渺城還要沉重。
“想鎮(zhèn)壓我?”
楚凡冷哼一聲。
體內神魔金丹瘋狂運轉。
“給我開??!”
他想要拔劍。
卻發(fā)現(xiàn)。
自已的手指。
竟然動不了了!
那個金色的“封”字。
還沒落下。
光是那股意境,就已經封鎖了他周身所有的空間。
連神魔之力都被壓制在了體內。
無法外放。
“煉虛期!”
楚凡瞳孔猛地收縮。
這絕對是真正的煉虛期大能!
飄渺宮主?
不對。
氣息不像。
就在楚凡準備燃燒本源,拼死一搏的時候。
那個金色的“封”字。
突然停在了他頭頂三尺處。
沒有落下。
也沒有散去。
只是靜靜地懸浮著。
像是一把懸在頭頂?shù)倪_摩克利斯之劍。
緊接著。
那道虛無縹緲的聲音。
再次響起。
帶著幾分調侃,幾分欣賞。
還有幾分……
不懷好意。
“年輕人?!?/p>
“火氣不要這么大。”
“剛則易折?!?/p>
“殺人這種事。”
“太累?!?/p>
聲音頓了頓。
似乎在笑。
“有沒有興趣?!?/p>
“來我天魔宗?!?/p>
“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