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門外,YS-01那令人心悸的撞擊聲不知何時停止了。
于生與崔斯克相對而立。
“普羅米修斯計劃的所有信息……”
崔斯克重復著于生的要求,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這意味著我將成為潘多拉全球的頭號叛徒,即使今天能離開這里,未來也將面臨無窮無盡的追殺。”
“那是你活著才需要考慮的問題。”
于生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
“死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而且,你覺得YS-01停下來,是放棄了嗎?”
他抬手指了指隔離門。
“它很可能是意識到這里暫時進不來,往上走了。上面那些你的同僚、研究員……他們的末日到了。你在這里多猶豫一秒,上面就多死一個人。當然,這對你來說,或許并不重要。”
于生的話語像針一樣刺穿著崔斯克的心理防線。
他不僅點明了崔斯克自身的危局,更將上面可能正在發生的屠殺與他拖延時間的行為聯系起來,施加心理壓力。
崔斯克的臉色變幻不定,汗水從額角滑落。
他當然不在乎那些普通研究員死活,但于生點出了YS-01的去向,意味著時間真的不站在他這邊。一旦YS-01在上面造成無法挽回的破壞,或者總部認定這里徹底失控,可能會采取更極端的措施……他甚至可能被當作棄子。
這個地方二十多公里公里之外,可是有米軍的基地的。
“……你說得對。”
崔斯克仿佛被抽干了力氣,肩膀垮了下來。
“活著,才有以后。”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于生。
“普羅米修斯計劃……新加坡的第七生物樂園,只是應用測試和臨床前研究的站點。真正的核心,所有最初的基因剪裁、意識映射、乃至神經控制的最終優化,都在一個更隱蔽、更安全的地方。”
于生目光微凝,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北極圈內,波弗特海深處。”
崔斯克吐出一個地名,“那里有一座代號搖籃的海底基地。那才是普羅米修斯計劃真正的研發心臟。YS-01的原始胚胎培育和前期調制,都是在搖籃完成的,只是因為這里的臨床環境更適合觀察其與社會環境的交互,才被轉移過來。”
“管理者是誰?”
于生追問。
“修斯博士,”
崔斯克說出這個名字時,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潘多拉董事會成員,集團首席科學家,神火序列研究領域的絕對權威。他是……真正的天才,也是瘋子。”
“YS-02,目前也在搖籃基地,處于深度優化階段。”
北極,波弗特海,海底基地“搖籃”,董事兼首席科學家修斯,以及……YS-02。一條全新的線索浮出水面。
就在這時,于生不再理會崔斯克,徑直走向數據中心的主控制臺。
他熟練地操作起來,很快接通了內部通訊頻道,用皮克聲線、但略帶急促和虛弱的語氣說道:
“這里是地下四層數據中心!我是皮克!我和崔斯克博士被困在這里了!那個實驗體……YS-01可能往上層去了!請求立刻支援!重復,請求立刻支援!”
于生沒有停下手中的操作,目光依舊停留在控制臺閃爍的屏幕上,
仿佛隨口問道:“普羅米修斯現在的進度到底到哪一步了?除了YS-01這種近乎完美的戰斗載體,你們還開發出了什么?不會只是滿足于制造超級士兵吧?”
崔斯克索性坐下,靠在機柜邊上。
認命般回答道:“完美?不,YS-01遠非完美,它只是力量方向上的兵器。修斯的野心遠不止于此…普羅米修斯的終極目標,是創造出真正的新人類。”
“YS-01是基石,是護衛,而真正觸及核心的,是像YS-02那樣,側重于精神方向上的實驗體…”
“雖然,那一邊的進展更加…不可控和危險。”
他透露的信息,暗示了潘多拉內部研究方向的分歧和更深層的目標。
于生手指在鍵盤上敲下最后一個指令,調出了加密區的目錄列表。
同時繼續追問,語氣帶著一絲好奇:“回到我一開始的問題。你們潘多拉網羅了那么多擁有追獵賦能的人,我這一路進來,除了YS-01這個實驗體,就沒碰到像樣的阻擊。他們都去哪了?被派去執行更重要的任務了?還是說…”
他提出一個猜想。
“你們把他們也當成了實驗材料?就像你們試圖捕捉棱鏡的人一樣?我記得,你們成功捕獲過其他組織的賦能者。”
崔斯克的臉色微微一變,沉默了幾秒。
最終,他沙啞地開口:“沒錯,我們確實成功捕獲過幾名棱鏡的成員,包括一名擁有危險預知能力的隊長…他們,以及我們內部一些不夠忠誠的追獵者,都為普羅米修斯計劃提供了寶貴的…基因樣本和賦能特性研究數據。”
“修斯博士認為,唯有集眾長于一身,才能鍛造出最接近神的存在。所以,大部分有價值的追獵賦能者,就在波弗特海的搖籃基地,為更偉大的進化貢獻自已的一切。”
“就像皮克實驗室的那具?”
“是的。”
于生知道,擁有賦能的人恐怕也不是自愿的,而是被強行進行實驗的。
“一群畜生,連自已人都不放過。”
這個答案,解釋了為何基地內部防御力量似乎只有拿著熱武器的守衛。
也徹底暴露了潘多拉視人命如草芥、尤其是視賦能者為實驗材料的本質。
他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就在這時,控制臺屏幕上跳出了一個需要最終授權和密碼的界面,正是【神經控制完全解藥配方及合成工藝】的加密文件。
“看來,聊天時間結束了。”
于生淡淡地說,輸入密碼,將眼球偽裝成皮克進行虹膜驗證。
而崔斯克,則絕望地看著他操作,知道自已手中的籌碼正在迅速消失。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