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生打量著眼前的灣流G650。
“嘖嘖,灣流G650…你們棱鏡的行動經(jīng)費這么充裕?出趟差都用這個級別?”
韓冰正在檢查一份電子清單,聞言頭也沒抬,神色間看不出什么。
只是語氣平淡地解釋,“租的。時間緊,任務特殊,常規(guī)渠道太慢,只能多花點錢。”
他合上清單。
簡單的招呼打過之后,除了韓冰,其他三名棱鏡隊員進入了出發(fā)前的準備工作。
鷹眼徑直走向飛機,他沒有進入機艙,而是繞著機身仔細檢查起來。
靈狐則來到機庫一側臨時搭建的工作臺前。
臺上擺放著幾臺打開的軍用級筆記本電腦和一堆復雜的電子設備。
她坐下,雙手在鍵盤和接口間快速飛舞,屏幕上一串串代碼和數(shù)據(jù)流飛速滾動。
她是在對此次任務可能用到的通訊、導航和電子對抗設備進行最后的調(diào)試與加密驗證,確保在極端環(huán)境下也能保持聯(lián)絡暢通和安全。
路飛則在一旁打開的厚重裝備箱前,檢查著他們的武器。
他動作麻利地將一支支步槍、手槍拆解,仔細檢查槍管、復進簧、撞針,然后快速重新組裝,拉動槍機。
他檢查得非常認真,和于生上次見到他的樣子判若兩人。
彈藥也被他一顆顆檢查過,分裝進不同的彈匣。
沒有人交談,但他們之間有一種無形的默契。
韓冰看了一眼腕表,時間到了。
他拍了拍手,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機庫:“準備出發(fā)!”
鷹眼停止檢查,最后確認了一眼機身,率先拎起自已的裝備包踏上舷梯。
靈狐快速合上筆記本電腦,將所有設備收入特制的防震箱緊隨其后。
路飛將最后一個壓滿的彈匣插入戰(zhàn)術背心,鎖好裝備箱,單手輕松提起,也邁步上了飛機。
韓冰看向于生。
于生跟在路飛身后踏上舷梯。
韓冰最后一個登機,在他進入后,厚重的艙門緩緩關閉。
飛機的引擎開始發(fā)出低沉的轟鳴,鷹眼駕駛飛機緩緩滑出機庫,駛向跑道,朝著最東邊的楚科奇飛去。
機艙內(nèi),氣氛依舊微妙地分隔成于生一側,和棱鏡小隊一側。
韓冰從機載小冰箱里取出一罐飲料,遞給于生:“喝點?”
于生看了一眼,沒接。
“不喝。”
韓冰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將飲料放回,轉而看向靈狐:“把飛升學派那幾人的資料調(diào)出來,給于生看看。”
靈狐站起來將筆記本電腦遞給于生。
屏幕上顯示出四個人的檔案,配著照片,資料平平無奇,像是普通的護照信息。
三男一女。
艾琳娜,英國人。照片上的她留著銀灰色短背頭,大概有四五十歲,有點丑。
日本人,今牧千世,戴著黑框眼鏡,表情有些拘謹,像是個普通的上班族。
彼得羅夫,俄羅斯人,面容粗獷,留著濃密的絡腮胡。
未知國籍的黑人,資料名字欄只寫著 塞繆爾,照片上的他露出雪白的牙齒笑著。
于生快速掃了幾眼,便將電腦推了回去,語氣淡漠:“沒什么值得關注的。”
韓冰接過電腦,用手指點了點艾琳娜的照片:“這是對面發(fā)過來的。注意這個女人,別被性別迷惑,她是飛升學派這次行動的領隊。”
“她有什么特別之處?”
于生提起了一點興趣。
“以前我們在南美的一次行動中遇到過她,”
韓冰回憶。
“她一個人,把盤踞在當?shù)氐囊粋€大型毒販窩點的所有人都殺光了。實力……深不可測。”
能獲得韓冰這樣的評價,這個艾琳娜絕非等閑。
他轉而問道:“那么,這次飛升學派的目的是什么?總不會是路見不平吧?別跟我說他們是來當志愿者的。”
“我們不清楚,”
韓冰坦誠道,“他們的動機一向成謎。就算問了,他們也不會給出真實的答案,只會用那些關于飛升的玄乎理論來搪塞。”
于生看向韓冰:“那你們最初是怎么和他們聯(lián)系上的?”
聽到這個問題,韓冰的臉上瞬間掠過一絲冰冷的殺意,他看了一眼旁邊正在檢查裝備的路飛,聲音壓低了些。
帶著壓抑的怒火:“是那個俄羅斯人,彼得羅夫,主動找上我們的。他知道潘多拉在捕捉我們棱鏡的成員……”
他目光再次掃過路飛,暗示這其中包括了路飛那位被抓的戰(zhàn)友。
“他把這個情報,連同潘多拉北極基地的一些信息,作為禮物送給了我們。從那時起,我們和飛升學派之間,就留下了一條非正式的溝通渠道。”
這個信息讓于生心中一動。
飛升學派并非完全封閉,他們似乎也在有選擇地利用情報與各方勢力接觸,其背后所圖,恐怕比想象中更大。
“那么這次呢?”
“是你主動聯(lián)系的飛升學派?”
“是。”
韓冰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
“在詳細評估了你提供的關于YS-01和搖籃基地的情報后,我認為單靠我們,成功率無限接近于零。我通過彼得羅夫留下的渠道主動聯(lián)系了他,他充當了中間人,最終聯(lián)系上了艾琳娜和她的團隊。經(jīng)過……協(xié)商,達成了這次共同行動。”
“不過行動計劃由他們來出。”
于生聽完,沒有再看韓冰,而是緩緩將視線轉向鷹眼、靈狐和路飛。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在我看來,這次的聯(lián)合行動,非常的艱難,甚至會造成死亡。”
鷹眼的眼神,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但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靈狐停下了在鍵盤上的手指,抬起頭,清澈的目光與于生對視了一秒,然后她再次低下頭,繼續(xù)她的工作。
路飛在擦拭武器,他抬起眼,看向于生,眼神復雜,里面有憤怒,有悲痛。
他什么都沒說,只是更加用力,幾乎要將槍管擦出火星。
韓冰沒有看自已的隊員,就這么盯著于生。
“我明白了。”
于生收回了目光,重新望向窗外的云海。
這沉默,本身就是最有力的回答。
所有人都明白。
他們明白自已將要去的是什么地方,面對的是怎樣的敵人,以及可能付出的代價。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熱血沸騰的宣誓。
無需再多言了。
這支臨時拼湊起來的隊伍,至少在赴死的決心上,達成了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