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往歐洲的航班穿越云層。
機艙內氣氛迥異。
于生閉目養神,實則仍在腦海中反復勾勒憶文的片段。
他最近在憶文的進度上進展很大,還發現了一點妙用。
哈士奇也在這架飛機上。
他決定帶上哈士奇,是經過考量的。
此次歐洲出現的“變異”,明顯是針對生物體本身,從基因或更深層的精神層面入手。
自已雖然因為學習憶文,對算法信息污染有了些抗性,但也可能因此成為算法的目標或出現不可預料的反應。
哈士奇弱于自已的能力,卻未曾接觸憶文。
或許會產生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奇士哈更加穩重,保安隊離不開保安隊長。
哈士奇則完全把這趟跨國任務當成了一次新奇旅行。
他津津有味地品嘗著餐食,對窗外變幻的云海和星空表現出好奇。
偶爾還試圖和旁邊正襟危坐、面色凝重的棱鏡成員聊天,問些“巴黎鐵塔是不是真的全是鐵做的”“聽說那邊蝸牛能吃?”之類的問題。
棱鏡成員們勉強應付幾句,心思卻明顯不在這上面。
他們或多或少已從內部簡報中知曉歐洲正在發生的詭譎之事。
不是戰場上的明刀明槍,而是不知源頭、不知原理、直接作用在人身體上的恐怖畸變。
這種未知,比看得見的敵人更讓人覺得棘手。
十幾個小時的航程很快過去。
飛機降落在巴黎。
一行人通過特別通道快速離開機場。
機場外,幾輛不起眼的黑色車子已經等在那里了。
于生一出來就看到了韓冰。
“于生!”
韓冰上前,用力握了握于生的手,眼神里有久別重逢的感慨。
“一路辛苦。這位就是……哈士奇?”
他目光轉向好奇打量四周的哈士奇,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他已經知道了哈士奇就是YS-01。
“嗯,情況緊急,直接說正事?!?/p>
于生沒有寒暄。
眾人迅速上車,車子駛離機場。
后排,韓冰坐在于生邊上。
“就在你們飛過來的這十幾個小時里,情況又惡化了。之前報告的嚴重變異者,也就是那些增生組織覆蓋體表超過百分之三十或侵入主要臟器的,開始出現死亡?!?/p>
途中把手中的平板遞給于生,
“死亡的方式……不是常規的器官衰竭。他們的身體,會在極短時間內……液化。變成一種粘稠的、瀝青狀的黑色液體,然后迅速滲入地面,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們最初設立的隔離病房,地板根本無法阻擋這種滲透?!?/p>
視頻中如韓冰所說。
這個極短有多短呢?差不多兩秒左右。
液化后的液體,粘稠的像是石油,瀝青。
但是又感覺沒有這么的稠。
之后滲入地下,很像是給植物澆水的那樣滲入地下。
這已經完全違背了生物分解的基本規律。
“后來我們緊急更換了收容設施,”
韓冰繼續道,
“用了全封閉的金屬房間,底部和墻壁無縫焊接,這才阻止了液體滲漏?,F在那些……黑色殘留物,被封閉在特制的金屬容器里。
“我們沒能收集到太多轉化時的完整數據。只知道轉化發生時,會伴隨短暫的高熱和一種……信號釋放,我們的生物信息場監測設備能捕捉到異常波動?!?/p>
他看向于生:“直接去臨時設立的指揮部吧。你們在飛機上應該休息過了?”
于生點頭:“可以。先看看情況。”
哈士奇在一旁聽得瞪大了眼睛,手里的袋子都忘了放下。
“化成黑水?還鉆地?這…… 666....”
...
車子駛入巴黎郊外一處戒備森嚴的軍營。
高聳的圍墻、鐵絲網、瞭望塔,以及入口處荷槍實彈、身著防護服的士兵,無不顯示出此地此刻的不同尋常。
韓冰出示證件并與警衛低聲交談幾句后,道閘打開,車輛得以駛入。
一些臨時搭建的白色棚屋散布其間,穿著全套防護服的工作人員匆匆往來。
前往中央指揮室的路上,韓冰簡短地對于生介紹這座軍營。
“這里是專門處理高危生化及未知污染事件的快速反應部隊駐地,級別很高。目前被臨時征用,作為對增生癥患者及……轉化后殘留物的主要隔離和研究點。普通醫院根本無法處理,也不敢接收?!?/p>
指揮室是一間寬闊的、臨時搭建而成的房間。
內部布滿了顯示屏、通訊設備和作戰地圖。
里面已經聚集了十幾個人,個個面色凝重。
為首的一名肩章顯示將官軍銜的法國軍人看到韓冰進來,立刻迎上前。
“韓,你總算到了。我們剛剛又收到了兩份新的轉化報告,位置在里爾和馬賽,距離最初爆發點越來越遠了!”
焦急之情溢于言表。
攻擊正在擴散!
說完,他才注意到韓冰身后的于生和哈士奇。
將軍的目光在于生臉上停留片刻。
于生此刻的外貌經過簡單偽裝,與他原本樣貌有些差別。
“這位是?”將軍直接問道。
韓冰側身,向室內眾人介紹:“這位是華夏方面,棱鏡內部專門負責處理此類超常規、涉及信息生物交叉污染事件的特殊部門負責人。于”
他沒有提及黑枝,也沒有透露于生的真實姓名和更多背景。
棱鏡部門負責人是于生此刻的官方身份。
接著,韓冰轉向于生,介紹面前的將軍。
“這位是皮埃爾將軍,此地防化快速反應部隊的最高指揮官,也是目前法國方面處理此次異常增生事件的現場總指揮。”
他又快速示意了一下指揮室內其他幾位關鍵人物。
一位是法國情報機構的代表,一位是負責危機公關的政府官員,還有幾位是來自巴黎頂尖醫院及巴斯德研究所的醫療和生物學專家。
杜邦將軍顯然此刻沒心思細究于生的具體來歷,韓冰的介紹和棱鏡的頭銜已經足夠讓他將其納入可信任的范圍。
他對于生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即指向中央一塊最大的屏幕。
“客套話免了,情況緊急。于,韓,我們需要立刻同步最新情報,并決定下一步行動。尤其是關于如何遏制這種轉化以及追查源頭?!?/p>
于生頷首,目光已投向屏幕上不斷滾動的數據、地圖標記以及一些觸目驚心的病理圖片。
“我明白。先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