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安靜的房子里,男人莫名喊了一句。
被擼毛擼得正舒服的金吉拉懶洋洋地看了他一眼。
“你媽媽很想我。”他炫耀。
日常被親親抱抱的公主不能理解他的得意,又無趣地趴回去。
凌絕拿著根逗貓棒遞到它面前,“叫爸爸。”
旁邊啃著磨牙的大骨頭的阿拉斯加犬默默看了眼喪心病狂,逼著寵物說話的主人,眼里寫滿了問號。
……
洗漱完之后,穿著睡裙的秦疏意推開了錢呦呦的房門。
知道她要過來,錢呦呦特意給她留了門。
秦疏意笑著掀開被子躺上去。
姐妹倆頭挨頭躺在一起,房間里只開了一盞昏黃的燈光。
“小舟得罪你了?”她笑問。
錢呦呦噘起嘴,“前兩天他跟我媽舉報我半夜偷吃外賣,害我損失了半個月零花錢。”
秦疏意樂不可支,“你倆就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錢呦呦也笑起來,“誰讓他總跟我不對付了。”
秦疏意摸摸她的頭發,“但在蔣家,你過得很開心不是嗎?”
錢呦呦抿了抿唇。
秦疏意拍拍她的肩,神色溫柔,“所以啊,一直開心的人為什么會不開心了呢,要跟我說說最近遇到的事嗎?”
錢呦呦沉默了好一會。
她回抱住她,悶聲悶氣地說了一句話。
“姐,我爸找我了。”
秦疏意給她拍背的手驀地頓住。
……
錢呦呦的父親錢述是一個已經退出她們的生活很多年的人。
他和周汀蘭離婚離得并不體面。
周家人向來愛恨分明,周汀蘭和他斷了,全家就也不會和他私下牽連。
因此上次秦疏意回S市,也沒有想過去拜訪一下這位前姨父。
縱使那些年里,他們相處得其實還不錯。
可周韻禾說了,沒有周汀蘭,她們和錢述原本就是陌生人。
他沒有對她們不好過,可若是再來往,那周汀蘭受的委屈又算什么呢。
等到后來周汀蘭改嫁,姨父的位置便也被徹底頂替了。
連親女兒錢呦呦都沒怎么提起過這位生父。
秦疏意知道,也許很多人都在背后罵周汀蘭母女貪慕富貴,狠心無情。
畢竟蔣世恒和錢述是完全不一樣的兩種人。
而且周汀蘭再嫁后,生活檔次好了不止一點,每次回老家都穿戴富貴,氣色紅潤,反而是名聲好的錢述一日日頹廢,日子過得一塌糊涂。
大家總是同情弱者的。
然而婚姻之事,冷暖自知。
秦疏意理解小姨為什么要堅決離婚。
“他找你干什么?”
周汀蘭其實沒有阻止過父女倆聯系,是錢呦呦耿耿于懷,錢述也沒臉聯系。
錢呦呦語氣激動,帶著一點隱約的恨。
“他有兒子了姐你知道嗎?當初說得多愛我媽,要等她回頭等一輩子的人,第二年就結了婚,生了兒子,而且那個女人,就是他當年的學生。”
錢呦呦神色嘲諷,“他找我,是想通過我,讓蔣叔托關系給他兒子治病,那個孩子,生下來就有先天性遺傳病。”
其實錢述說的話還更惡心人一些。
比如他說他再婚也是迫不得已,又說這輩子真心愛的人只有她媽,又求她,告訴她那個她看都沒看過一眼的小孩才是跟她有血緣關系的人,蔣家父子再親,也親不過血脈親情。
錢呦呦眼眶泛著紅,胸脯起伏。
“他真無恥。”
秦疏意也被這個消息沖擊得愣了一會。
原本跟表妹聊天說笑的嘴角被扯平,“你拒絕他了嗎?”
“當然,我才不會認那個弟弟。”錢呦呦大聲道。
她心里是恨的,當年他為了搶她的撫養權,那么抹黑她媽媽,好似多看重她。
可最后還不是順著她重男輕女的父母的意思,又娶妻生子,把那個男孩當寶貝。
這么多年,他有給她打過一次撫養費嗎?
真好笑,能用到她,又不討厭蔣家的權勢了?
秦疏意給她順了順氣。
“既然拒絕了,那就把他們當陌生人就是。”
“你沒有跟小姨說過這件事?”
錢呦呦嘴角垮著,“他不敢去找我媽的,我也不想惡心她。”
錢述委婉地找上錢呦呦,不就是想著,錢呦呦開口,蔣世恒就算幫了忙,也不會讓前夫再出現在周汀蘭面前,肯定會主動隱瞞。
那樣悄悄的就把事情辦了。
他終究是不愿意把最難堪的一面暴露給周汀蘭。
秦疏意卻持反對意見,敲了敲她額頭。
“但是他們影響到你的心情了不是嗎?我覺得小姨比起看見垃圾不舒服,會更在意你高不高興。忘記了?我們家的家規是什么,有事情不能互相隱瞞。”
錢呦呦噘起嘴,“我這不是想著,他們走不通我的路子,可能就會馬上回S市了嘛。”
秦疏意看著她。
錢呦呦立刻抱著她胳膊求饒,“好吧好吧,我明天就跟我媽講,讓我媽去罵他一頓。”
秦疏意彎了彎唇,“說出來舒服一點了?”
錢呦呦依戀地靠著她,點了點頭。
她其實一直憋著一股火,如果不是秦疏意主動提出來,她也許會自已忍到它消失,亦或者實在氣不過,拿零花錢叫人去S市把她爸套麻袋揍一頓。
反正她媽當年沒打過他,她這個當女兒的可以給補上。
“姐,你說男人是不是都這么沒信譽啊?”
她爸當年多愛她媽啊,離婚時還依依不舍,結果都是放屁。
最重要的是,他沒為她媽做到的事,如今卻為了別的人做到了。
秦疏意捏捏她的臉,“大多不可信,但也沒必要以偏概全,我爸和蔣叔不好嗎?”
錢呦呦,“好吧,那你都說他們了,我怎么反駁。”
大姨父是家里公認的戀愛腦,一輩子都圍著周韻禾打轉。
蔣世恒雖說和周汀蘭是半路夫妻,可他對周汀蘭,對錢呦呦都沒話說。
他和蔣遇舟的母親是家族聯姻,后來和平分手,蔣遇舟母親不久后出國另嫁初戀。
但兩人沒什么矛盾,在養育蔣遇舟的事情上,都很用心。
他媽不在國內,也會時不時給孩子寄禮物,或者接他去國外玩一陣,不過顧慮各自的伴侶,和蔣世恒倒是沒有多的聯系。
蔣遇舟后來自已都打趣過,他爸遇到周姨,才是老鐵樹開花。
錢呦呦笑嘻嘻地湊近秦疏意,“那你覺得凌絕也是那個你能信任的人嘍~”
秦疏意笑笑,“以后的事誰也說不準,但此時此刻,我相信他。”
錢呦呦看著她,“姐,你變了。”
秦疏意疑惑道:“變了什么?”
錢呦呦,“比起從前談著玩的時候,更像戀愛中的人了。”
她看看床頭柜上不斷亮起的手機,狡黠地笑起來。
“但變的更多的還是那誰。以前你來家里住的時候,他可沒這么多話。”
一條接一條的信息,這是生怕她姐忘了他啊。
秦疏意愕然回頭,看見手機上的消息,不由得也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