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飯菜剛擺上桌沒一秒,男人先忍不住了。
“你把這些菜拿過去對面。”他狀似皺眉不耐煩,“要是有些人吃壞了胃不舒服,我這個沒分量的鄰居可沒空送她去醫(yī)院。”
保姆把飯菜利落地收起來,也沒問一句凌絕吃不吃,“好嘞,我這就送過去。”
反正餓到絕爺,絕爺只是肚子餓,餓到秦小姐,那他還得加上心疼。
孰輕孰重,她自有判斷。
保姆步伐輕快地拎著食盒去對面敲門了。
凌絕不自覺地豎起耳朵,朝著靠近大門的沙發(fā)另一端坐了坐,仔細聽著對面的動靜。
可惜隔音太好,他只聽到了開門關門的聲音。
沒一會,保姆原模原樣地提著食盒回來,凌絕嗖地一下彈回原位。
保姆心痛地匯報,“絕爺,秦小姐說她不吃。”
又用一種“你到底怎么惹到秦小姐這么好脾氣的姑娘了”的控訴眼神看著他。
凌絕:“……”
他炸了,站起來,“她為什么不吃?”
廚師做的都是她喜歡的菜,食材也是最新鮮的,她沒道理抵得住誘惑。
“你沒跟她說里面有什么嗎?”
“說了,秦小姐說,她不受嗟來之食。”
凌絕氣得喘粗氣,“嗟來之食,她還挺會嚼文嚼字。別管她,餓死她算了。”
“絕爺,秦小姐吃外賣呢。”餓不著。
凌絕一個仰倒。
他才真是郁悶得沒胃口。
坐回沙發(fā),他擺了擺手,“算了,菜放下,你回去吧。”
保姆,“行吧。”
臨走又提醒了一句,“戚女士常念叨著讓您有時間帶秦小姐回去吃飯。”
暗示他,你可別把女朋友搞丟了。
凌絕冷笑。
他倒是想帶,她肯跟他回嗎?
怕不是眼睛都跟著外面的野男人跑了。
……
秦疏意家。
她坐在餐桌前慢悠悠地拆了外賣盒。
自已在家不會長腿過來,就會指使別人,說話還怪里怪氣,還沒分量的鄰居,他最好是只當個鄰居。
秦疏意一指頭戳翻了旁邊座椅上的大烏龜。
她跟池嶼都是八百年前的事了,他還拿他來撩她火,簡直可惡。
他有本事當初就不提分手啊。
他們不分手,她難道還會在戀愛期間去跟別人相親嗎?
拿偶遇的事來兇她,他還有理了。
混蛋凌絕。
……
兩個人都憋著氣,只不過一個該干嘛干嘛,一個在客廳里走來走去,時不時瞪一眼大門。
凌絕不高興地抬起手腕又看了一眼。
不是說了晚上要繼續(xù)談話,怎么不來找他?
再看看時間,快九點了。
再等半個小時。
他暗暗告訴自已。
半個小時她再不來敲門,他就去睡覺!
讓她沒人抱沒人哄,看那個嬌氣鬼睡不睡得著。
……
九點半。
門鈴響起。
大門打開,秦疏意看向門外裸著上身,只下面圍著一條欲墜不墜的毛巾的男人。
他過來前應該是在洗澡。
黑色的頭發(fā)濕噠噠,帶著幾絲瀟灑的凌亂,配上帥得很有攻擊性的五官,顯得有點性感。
身上的水珠也沒擦,能清晰看到有透明的水滴滾過鼓鼓的胸肌,滑過結實的腹部,落入危險的蠻荒之地。
這么騷,要是兩人沒吵架,早就被秦疏意壓倒狠狠玩弄了。
他也很知道自已的魅力在哪里,身上肌肉繃緊,嗓音低沉,只英俊的腦袋還桀驁地抬著,“借一下你們家浴室。”
秦疏意兇巴巴,“你自已家沒有?”
凌絕理直氣壯,“壞了。”
兩人一里一外地互相對視。
最近溫度變低,他僵持著,繼續(xù)這么晾著肯定會感冒。
秦疏意冷哼一聲,側開了身體。
凌絕不著痕跡地翹起嘴角。
“謝謝了,好鄰居。”他彎腰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赤裸的肩膀曖昧地蹭過她的身體,水濺到她睡衣上。
要不是秦疏意理智還在,那雙手就大力掐到跟花孔雀一樣討厭的男人胸前去了。
“走開。”
“走就走。”男人大搖大擺地往浴室去了。
跟在他后面的凱撒也搖搖尾巴,自在地在客廳里玩起來,跟他主人一個樣。
浴室的燈亮起,秦疏意在客廳沙發(fā)上坐了一會,眼睛瞟到茶幾上擺著的沒拆封的小蛋糕。
想到今晚原本的計劃,她眼珠子動了動。
凌絕主動來敲門,秦疏意知道,這是他給出的臺階。
如果不準備因為這點事就分手,最好就是兩人好好溝通一遍。
她站起身,將其中一個蛋糕裝進袋子里,掛到了自家大門朝內的門把手上,然后轉身進了房間。
等凌絕洗完澡出來,他要回家,去開門時就會發(fā)現(xiàn)掛在門上的小蛋糕。
和讓他進門一樣,這也是她給的示好的信號。
兩人的小默契足以讓他看懂。
她的房門留了縫。
他要是想和好,就自已來房里找她吧。
哼,便宜他了。
……
秦疏意都預想好了他推門進來時要怎么撲上去抱住他。
用腿用手纏住他,再擰一擰那對不聽話的耳朵。
他對池嶼很在意,那就再好好解釋一遍吧。
她好像沒有告訴過他,她和池嶼終止的真正理由?
傻瓜,喜歡和合適是不一樣的啊。
這樣想著,氣也消了一點。
其實事情不大,他們真是越活越幼稚了,吵架的理由都莫名其妙。
秦疏意坐在床上,晃了晃腳。
只是,十分鐘過去。
十五分鐘過去。
房門依然沒有被推開。
凌絕不會在騙她出門吧?
她起身,悄咪咪從房間探出顆腦袋。
客廳安安靜靜。
也沒有人跳出來嚇她。
她意識到什么,打開門走了出去。
浴室的燈已經關掉了,只剩下熱乎乎的水汽。
她掛在門把手上的蛋糕已經消失了蹤影,門也被從外面帶上閉攏。
她再次打開大門 ,看到的是對面緊閉的屋門。
他帶走了她送的小蛋糕,卻沒有再向那間留了門縫的房間走近一步。
他拒絕了她的臺階。
一直在戀愛中汲取快樂的秦疏意,有一瞬間罕見地體會到了傷心的情緒。
他不想和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