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神色清冷聽著電話,對面的江家家主聽自家大兒子的話,心里清楚肯定是江嵊寒這個逆子眼花了。
怎么她生出來一只笨狐貍?
她聽過沈聿從污染區回來清醒之后,口中講過什么小女孩,她也派江家的人去污染區找過。
那個小女孩聽說和一個男孩離開了,等他們順著這條線找過去的時候,那女孩仿佛從人海中蒸發、消失不見。
整整幾年之間,都杳無音信,之前還有蛛絲馬跡,到后面完全消失……
江家家主現在是真為這個大兒子發愁,邊界感強得過分,清冷疏離,平時不愿意和他們分享任何一點事。
從污染區綁架解救回來之后,明明整個人看起來很正常,在學校里面依舊努力,甚至考上帝國首都科研大學,在大學里面學習刻苦,標準的好學生,在外人看來就是一個正常人。
邊界感強,大家認為沈聿有禮貌,甚至不愿意和人交流,大家認為是學神都不愛說話,是清冷學神。
只有他們這些朝夕相處的家人才清楚,他是變得封閉,清冷不愛和別人交心。
江家家主那叫一個愁,心里還在琢磨明窈的事,她和安娜女王私交不錯,沈聿二十三年來第一次對她說出心里的想法,讓她想想怎么辦。
隨意交代兩句掛斷電話,“江嵊寒!”
江家家主越想越氣,當初不是這個逆子鬧著要退婚,甚至她后面才知道這個逆子還去明窈面前說了些不該說的話!
明窈沒有計較,只是把婚退了,她反手兩巴掌。
“媽媽媽!怎么又打我!我最近一直在公司處理事務歷練!”江嵊寒欲哭無淚,他想去找明窈,結果一堆任務脫不了身。
好不容易處理到尾聲,他尋思著去找明窈,好女怕郎纏,他樣貌也好,總能打動小雌性的心。
江家家主冷哼一聲:“你哥什么時候能和明窈修成正果,我就不打你了?!?/p>
“他上次得知你干的荒唐事,主動告訴我,他心悅明窈?!?/p>
江嵊寒狐貍眼變圓,他哥喜歡明窈?他一直以為他哥是為了他,換嫁是為了他……甚至之后的一切,他都以為是沈聿為了他。
心里有些亂,忍不住開口:“我也心悅明窈?!?/p>
他對明窈,一眼萬年。
江家家主壓根不信,江嵊寒這性子,懂什么喜歡?這個歡脫的性子,能懂什么喜歡?和喜歡都沾不上邊。
還是等她想想,怎么幫她的大兒子一把,平時就不愛說話,和人相處疏離清冷,周六周日沒事就看科研之類的書,這樣沉默寡言,明窈等到猴年馬月才知道他的心意。
……
車內。
明窈原本是聽沈聿接電話,就安靜沒出聲,沒想到沈聿接電話也不怎么出聲,反而是江家家主在另一邊說,沈聿只回應兩句。
車內氣氛安靜,座椅過于柔軟,是清洌的雪氣息,清新柔和,暖氣開著。
萬籟俱寂,仿佛在森林雪地里,鼻間是雪的氣息,她最近很少嗜睡,原本還強撐著等沈聿掛完電話,還有其他事宜可以繼續交談。
結果,太安靜了,她原本撐著眼皮,什么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這睡眠質量堪比上課的時候,急劇上升的睡眠質量。
“明窈……”沈聿接完電話,他母親說得有些久,沒想到雌性就這樣睡著了。
雌性的睡顏恬淡安靜,發絲也很乖地貼在臉邊,他的明月此刻就安靜在他旁邊。
眸光微動,勾勒出點點笑意,清冷面容變得柔和。
剎那間,仿佛雪色消融,月色交融與他。
看著小雌性,他回想起當時那一個月,他在屋子里,窗戶很高,只有一個小口,外面有一顆果樹,他又餓又困,但是不敢閉眼。
那些出去吃飯,沒人管他,他期待那棵果樹能落下一顆果子。
果子色澤鮮紅,一看就很好吃,很甜、汁水飽滿。
下一秒,一個恍若精靈的小女孩出現,甚至還說著什么,“飛高一點,我馬上摘到了。”
“淵淵,往左一點,不對不對,右一點?!?/p>
他沒看見人,但聽見一個男孩的聲音響起,男孩噙著笑意:“笨蛋,左右都分不清,你這樣考駕照他們不要你?!?/p>
小雌性也不生氣,她順手摘下一顆果子,然后塞進嘴里,又摘了一顆喂謝臨淵。
含糊不清地開口:“可是你會飛,我想去什么地方,你能帶我去呀?!?/p>
小女孩玉團子一樣的臉出現在紅色果子和綠葉中,就像是精靈一樣,小女孩用衣服接住果子。
他很渴很餓,看女孩摘完準備走,他還是出了聲:“你好,可以給我幾顆果子嗎?”
“麻煩你了?!?/p>
小女孩才看見他,被嚇了一跳,整個人懵住,最后趴在窗口,給他小心翼翼扔了幾顆果子。
果子很甜,從此,黑夜里,甜意也是他的慰藉之一。
車內。
車速降得偏慢,他只希望時間不如就停在此刻,就這樣也很好。
沈聿指骨放在方向盤,他順手打開了自動駕駛,眸光放遠。
當時,他原本以為小雌性不來了,結果晚上又來了,給他帶了熱乎乎的飯菜。
“你為什么被關在這里呀?”小雌性趴在窗口,撐著臉,頭頂上剛好是一輪明月。
沈聿吃著飯,他身上的衣服質感很好,衣服也是手工制作,就算很餓,他吃飯也保持著教養,吃得矜貴,動作卻不慢。
他頓了頓,“被綁架了。”
小女孩聽不懂,“什么是綁架?”然后彎腰去問抱著她的謝臨淵。
“淵淵,綁架是什么意思?”
謝臨淵懶洋洋開口:“綁架就是被壞人抓住關起來,不給飯吃,不給水喝?!?/p>
明窈震驚,不給飯吃!她頓時覺得小黑屋里面小哥哥很可憐,雖然現在晚上看不見里面,白天她看見過,長得很漂亮。
她對著沈聿開口:“我之后會給你送吃的?!?/p>
準備走的時候,沈聿心里很慌,他當時也不過幾歲,很怕黑,也很怕一個人。
他對著面前的小女孩開口,能不能再陪陪他,就一會就好……
“能不能……再和我說說話?”
明窈一聽,她也覺得被關起來好可憐,然后拍拍謝臨淵,“淵淵,還能撐一會嗎?我把他哄睡著。”
聽她唱歌,大家就入睡很快。
謝臨淵沒好氣地抱緊小雌性,真笨,誰也要幫,那么心軟,之后肯定會經常上當受騙。
還好有他。
沈聿只聽見小女孩哼了一首歌,她說這首歌叫格?;?。
被關了一個星期,他第一次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