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窈意識昏沉,只聞到好聞、讓人心安的安神香,閉著的眼也睜不開,她極力顫著眼皮想要睜開。
好像有一個很重要的人,卻無論怎么努力,都睜不開,她只聽見一聲很淺的嘆息。
“睡吧。”
帶著安撫人心的作用,一時間,意識再次沉入深海。
黑海中戴著鱗片面具的男人神色不辨,他看向那道淡漠的背影,冷白皮,漆黑瞳,微微收縮。
002在聽見他差點和小雌性接吻時,他看見,002的眼神實在算不上清白,他第一次敏銳的感知到死亡的威脅。
在他出言挑釁之后,他身邊所在的海水帶著滔天的窒息感蔓延住他,善水的鮫人仿佛要溺斃在海里。
直到那穿著中式服裝的男人不見,窒息感才逐漸消退,他神色不定,002實在太強了。
“咳……”
明窈緊閉雙眼,咳嗽一聲,臉色蒼白,明明才從零下幾度的海水中出來,身體卻滾燙得厲害。
她被人抱著,卻意外地沒有感覺到一點搖晃,只是把臉貼在冰涼絲滑的衣服上汲取涼意緩解。
這冰涼的溫度像謝臨淵,身上的香又不像。
“淵淵……”雌性閉著眼弱聲囈語。
脆弱的雌性聲音響起,帶著鹿角面具的男人看向懷里的小雌性,還戴著龍骨面具。
‘淵淵?’
他垂下眸,最終什么沒也做,來到岸上時,兩道身影正站在原地待命,看見他上來。
黑明、白暗立馬單膝跪地:“主上。”
他淡漠投去眼神,兩人起身,就看見站起來的黑衣高馬尾少年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他懷里的雌性身上。
白暗剛上前一步,準備自告奮勇去抱主上懷里的雌性,就被黑明扯住,他不解地回頭,黑明為什么要拉住他?
他懵懂、緩慢眨眼,他們不能進黑海,主上既然把小雌性從禁地帶出來,之后就由他們負責了,怎么能讓主上親自抱著一名通緝令上的人呢?
況且,白暗看向男人懷里的雌性,小雌性面具恰時脫落,正對上那張帶著泛紅的睡顏,他呆愣地看著,唇角不自覺微彎。
黑明:……
他額角青筋逐漸浮現,扯了扯白暗,這人是不是腦子一根筋,他沉默拿出星腦,準備在帝國醫院預約一下腦部ct。
黑明看見他們的主上沒有半點停留,抱著雌性離開原地,他有些復雜地看向002大人,原本只是猜測。
直到看不見身影,才聽見白暗疑惑的聲音:“黑明,你剛剛拉住我干什么?”
黑明看向白暗,他冷漠開口:“白暗,你要是還想繼續在002大人手下,就……離她遠點。”
說完,也不管白暗的回應,他先行跟上主上,心里卻一直翻滾剛剛的畫面。
他只看見過002大人兩次情緒波動。
第一次是他刺殺小雌性,他帶著藍牙耳機,聽見002大人略微起伏的語氣,帶著一些道不明的急迫。
另外一次就是剛剛,白暗沒注意到,他卻看見002大人抱著雌性,主上抑制不住顫抖的手指,卻穩穩抱著雌性,可他覺得。
002大人好像很孤寂,在和小雌性道別。
身后的白暗有些摸不著為什么,他想了想也跟了上去,也不知道小雌性怎么得罪了主上,他也跟著主上離開的方向跟了上去。
有些可惜看不見雌性的一根發絲,002大人把小雌性遮掩得嚴嚴實實,被大人抱在懷里,托著后腦勺,看不清楚臉。
明窈只覺得昏沉了很久,她額前發疼,忍不住蹙眉,剛一蹙眉,就有一雙帶著安神香的手覆了上來。
她才舒展神色,嗅著安神香,睡得安穩,好久沒有睡得那么好,她臉埋在柔軟的枕頭里面。
手上的星腦震動不停,是百里簡川和謝臨淵發來的消息。
【百里簡川(好室友):乖寶,你在說什么?】
【百里簡川(好室友):剛剛下訓,是出什么事了么?】
海王紅頭發的男人看著雌性打過來的一串不亞于亂碼的文字,他眉骨下壓。
“百里簡川,訓練#艦隊#好,好@。”
火紅色頭發的男人目前無法及時趕回帝國,他發了一條消息給蘭權安,一邊申請請假。
.
昏暗的臥室里,正中央地擺著一張床,雌性睡在床上,看起來還有些脆弱,唇瓣也失去血色。
落地窗前,男人移開視線,看向窗外水霧朦朧,他的星腦不停震動,是另一個擔心小雌性的人發來的。
【X:你把她帶走了?】
【X:還把手環屏蔽了,樓執玉。】
樓執玉神色淡漠,看向窗外一片被雨打濕,憔悴的白玫瑰,他淡淡回復對方。
【LY:你不是知道我的目的?不然防火墻你怎么破解的。】
白金色長發的男人收到消息,他心里清楚,樓執玉是故意的,只是這話他沒法對明窈說。
他更清楚,樓執玉根本不會傷害明窈,不過他也摸不清楚樓執玉為什么非要見小雌性,以這樣的方式,明明對方已經進入皇宮了。
【X:地址,我來接她。】
樓執玉看見這條消息,直接摁滅屏幕,沒有回復。
回頭看向床上昏睡的小雌性,雌性的唇瓣失了血色,倒是和那視頻里面,抑郁的小雌性重合在一起。
那視頻里面的小雌性孱弱破碎,看著像是下一秒,就會消失,無處可尋。
雌性側身睡著,臉蛋壓在淺藍色鵝絨被上,被燒得滾燙的肌膚正在逐漸降溫,恢復正常,只是還帶著點病氣,看著很容易讓人心軟。
“癢……謝臨淵……”
明窈伸手去撓后脖頸,這段時間一直熱熱的,有些發燙還有些癢,謝臨淵的指尖是冰涼的,按著就不癢了。
她等了一會,謝臨淵都沒有動手,她想睜開眼睛,鼻間是安神香的味道,疲累的眼皮睜不開。
睜又睜不開眼睛,后脖頸又難受,她有些急,就聽見謝臨淵的聲線響起,只是好像有些淡,沒有往常的輕佻:
“這里難受?”
獨屬于謝臨淵冰涼的溫度覆蓋上來,熱、腫、癢的感覺逐漸消失。
明窈在睡夢中意識模糊不清,松開眉眼,確信就是謝臨淵。
她原本最開始以為是謝臨淵的手冰涼,所以才會有效止住她后脖頸熱熱的感覺,她嘗試用冰袋敷了一會,也沒有用。
偏偏謝臨淵按住她那塊肌膚,熱意消退,此刻她后脖頸的熱意也消退了,就是感覺,像是在夢中,她沉重得睜不開眼。
直到明窈感覺睡了很久很久,意識上浮,開始逐漸好像要清醒過來,睫毛忍不住眨動。
“唔……”明窈輕聲哼了一聲。
就感覺到旁邊有誰站起身,氣氛靜默很久,許久才聽見聲音,她好像聽見了點關門的聲音。
門外的黑明看見門被推開,主上戴著鹿角面具,走了出來,明明依舊淡漠,可他就是覺得,主上身上無端地帶著濃厚到化不開的自我厭棄。
他聽見主上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對著他吩咐:“黑明,帶她去審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