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大春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棟別墅。
看到崔雪莉坐車離開后,他也撤離。
這里是虹口,是鬼子經過了幾十年經營的地方,要對這里發動突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需要配合總部的行動,需要等到崔雪莉向鬼子傳遞出假消息后,被總部‘抓捕’,才能以報復的名義,襲擊這里。
并且,還要留下一具,跟崔瑩瑩體型相似的尸體,縱火焚燒。
剛死的女孩尸體,這個倒是不難。
這個年頭,哪天不死上幾百人。
他需要返回,認真研究撤離路線,制定行動方案。
幸好,時間上沒有那么著急。
他忽然一下想到,炸專列的時候,見過的那個奇怪的能扔迫擊炮彈的會飛的東西。
要是有那個,行動就更容易了。
特高課的一處安全屋內。
“崔雪莉小姐,我們終于見面了。”
山下雄信看到崔雪莉的第一眼,眼中也滿是驚艷之色。
他終于理解,為什么特高課第一大對手的戴老板,會把崔雪莉變成枕邊人了。
崔雪莉看到山下雄信,卻沒有任何的好臉色。
“山下課長,別以為你們打的主意我沒發現。”
崔雪莉憤怒的直接挑明。
“你們那么費力的培養我妹妹,不就是想讓她成為你們特高課的金絲雀?”
“這,我絕對不答應!”
她很清楚,她現在就是一個雙面間諜,在搞反間計。
越是對日本人不心虛,才越是能隱藏自己已經棄暗投明的事實。
果然,看到崔雪莉如此憤怒和強硬,山下雄信并沒有絲毫的懷疑。
他笑道:
“我當然可以放棄對你妹妹的培養和想法,這完全沒有問題。”
“但是,這需要你付出代價來交換。”
崔雪莉皺眉,說道:
“你們不就是想要知道,那個跟軍統合作的高層人物是誰嗎?”
“這樣的絕密情報,只有可能放在戴老板的辦公室保險柜里。”
“我雖然跟戴老板有特殊的關系,但是我也不可能,看到這樣的絕密情報!”
崔雪莉知道,答應的太干脆,鬼子也是會懷疑的。
山下雄信眼中,閃過一絲狡猾的笑意。
“當然因為這份情報幾乎不可能竊取,才需要你了。”
“你是唯一能夠非公事下,進入戴老板辦公室的人。”
“你想讓你妹妹獲得自由,這就是你需要冒的險!”
“你放心,我已經安排了緊急撤離,只要你拿到情報,我就會第一時間把你撤離出重慶!”
“并且,在76號內,給你安排一個處長的職位,并把你的妹妹,完好的交給你。”
山下雄信,又是威逼,又是利誘的。
崔雪莉開始討價還價。
“我知道戴老板太多的秘密,更何況,還要竊取這么機密的情報。”
“他一定會對我下必殺令的!”
“我不稀罕什么處長職位,我要錢!”
“我要帶我妹妹,去南美洲,那里是距離中國最遙遠的地方,也是軍統的手伸不到的地方。”
“我要我和妹妹的新身份,還有足夠我們過完后半輩子的錢!”
崔雪莉目光死死的盯著山下雄信,一副只要不答應,她就魚死網破的樣子。
山下雄信心中大喜,他不怕崔雪莉講條件,只要知曉那個帝國高層的叛徒,不過是區區一些金錢而已。
而且,一旦拿到情況,崔雪莉也就失去了最大的價值。
還想去南美?
做夢!
“好,我答應你!”
山下雄信用認真的語氣道。
崔雪莉用一種勉強,糾結復雜的目光道:
“希望你能言而有信!”
“崔小姐,請放心,我們大日本帝國軍人答應的事情,是不會變卦的!”
山下雄信這個時候,是能有多真誠就演的有多真。
“哼!”
崔雪莉并沒有真的相信,她冷哼一聲,一副她不得不信的無奈感。
搞定了崔雪莉,山下雄信心中越發的期待起來。
那個頻頻泄露帝國機密的高層,他是真的太想查出他的身份了。
他有預感,這個人的身份,一定足以震驚整個上海!
崔雪莉數日后,順利的回到了重慶。
崔雪莉還在半路的時候,一艘從香港駛來的客輪,到達了上海的碼頭。
在上海的各個客運碼頭,都有著日偽情報機構的暗探。
他們觀察著,從客輪上下來的每個乘客。
重點觀察那些獨行,或者一看就不是以家庭為單位的人。
王佳芝五人,走下客輪的時候,就被76號的暗探給盯上了。
暗探一路尾隨,看到五人入住了一家并不高檔的客棧,經過他的跟蹤發現,這些人,是一點都不懂跟蹤和反跟蹤的技巧。
他剛要放棄跟蹤,就發現這些人,卻是進入了一個裁縫店,給那個最美的女人,訂制高檔的旗袍等衣服。
他立即就懷疑,這些人是搞詐騙的!
這類事情,在大上海,太常見了。
不少上海本地的小開,就這么騙有錢的太太小姐。
這幾個年輕人,在他看來,不過是一伙外來騙錢的。
但他卻認為,這事有利可圖。
他可以盯著,等他們成功騙到錢之后,就能以自己76號的身份,把他們騙的錢,占為己有!
于是,他直接也在這里開了一個房間,保證自己不會跟丟。
過了幾天,王佳芝訂制的旗袍就到了。
經過認真的打扮后,王佳芝穿上一身墨綠色的旗袍,前往了天上人間。
天上人間,如今是上海最高檔的場所,門口更是有兩挺機槍,帶給來這里消費的鬼子和漢奸們,十足的安全感。
鄺裕民等人的準備的經費有限,而王佳芝需要很多的高檔衣服,所以他們身上的衣服都是很普通的那種。
他們不敢進入天上人間,就只能由王佳芝一個人進入。
盡管,王佳芝見識過香港的繁華,一走進天上人間,也不免為這里的金碧輝煌而驚嘆。
杜卿滿臉笑容的,站在大堂里,跟一些有身份的太太們,社交著。
她的目光,掃過門口剛進來的王佳芝,眉頭微微一皺。
她能看出來,眼前的女人,分明是個未經人事的女孩,穿衣打扮,卻朝著成熟的風格走。
她跟幾個太太告罪一聲,就走向王佳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