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柏林總理府,核心地圖室。
軍用沙盤占據(jù)了房間中心,上面插滿了代表著百萬大軍調動的各色小旗。
紅底黑十字的旗幟從天花板一直垂落到地毯邊緣。
咔噠。
純金打造的十字形別針穿透林楓身上,高級深灰色的將官禮服布料。
冰涼的金屬質感貼上林楓的左胸。
騎士鐵十字勛章。
“小林將軍,你在北非的表現(xiàn),無可挑剔。”
“我為你驕傲。”
長桌旁站立的一排高級將領。
這些平時隨便跺跺腳都能讓歐洲顫抖、掌控著數(shù)百萬大軍的指揮官們。
此刻個個身體緊繃,臉色陰沉。
“我在此宣布,破格晉升小林楓一郎為陸軍少將。”
話音剛落。
勃勞的胸口劇烈起伏,花白的頭發(fā)都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我堅決反對!”
“一個亞洲人,一個島國的中佐,沒有任何在歐洲大陸指揮大兵團作戰(zhàn)的經(jīng)驗。”
“他憑什么參與帝國的核心戰(zhàn)略?”
他毫不避諱地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指,直直地指著林楓所在的方向。
“普魯士的將軍軍銜,是要用三代人的鮮血來換取的。”
“這不是可以用來隨意賞賜的戰(zhàn)利品!”
“如果讓他坐在統(tǒng)帥部的桌子上,犧牲的德意志軍官的巨大侮辱!”
這番話極其不客氣,直戳肺管。
參謀長也往前邁出一步,皮靴在地毯上摩擦出沉悶的聲響。
這個極度自負的參謀長早就視林楓為巨大的政治威脅。
“勝利有著太多不可控的運氣成分,那些英國人犯了低級錯誤。”
兩名實權派將領當面發(fā)難。
長桌末端,威廉·卡納里斯慢條斯理地扣上制服的第二顆紐扣。
他微微抬起下巴,視線越過幾名將軍的肩膀。
“運氣?約德爾將軍,你把俘虜兩名敵軍中將的戰(zhàn)績歸結為運氣?”
卡納里斯輕聲開口,吐字清晰。
“阿勃維爾的情報顯示,英國人正是因為太過迷信那些你們口中所謂的正統(tǒng)戰(zhàn)術。”
“他們才會被小林將軍的佯攻徹底擊潰。”
“在這個戰(zhàn)爭年代,能帶來勝利的人,就配坐在這張桌子旁。”
卡納里斯的話無疑是一顆砸進池塘的重磅炸彈。
他這是在履行兩天前那個酒會上的交易。
那批特殊人員的過境通道,還得靠林楓去徹底打通。
為了那批已經(jīng)上了黨衛(wèi)軍死亡名單的人,他必須把林楓推到更高的位置。
林楓的權力越大,話語權越重,他們的遠東過境計劃就越安全。
哈爾的手指在沙盤邊緣重重敲擊了兩下。
實木邊緣發(fā)出沉悶的咚咚聲。
“卡納里斯,這里是作戰(zhàn)會議,情報局的手伸得太長了。”
“你那堆廢紙堆里可寫不出怎么指揮幾十個裝甲師在沼澤地里前進。”
“諜報工作和正面戰(zhàn)場,是兩碼事!”
哈爾德直接回擊,毫不留情。
整個房間的火藥味瞬間達到頂點。
“帝國需要的是勝利,不是你們那些陳腐的血統(tǒng)論調。”
“誰能把敵人的防線撕碎,誰就是帝國的功臣。”
那群剛剛還氣焰囂張的將軍們紛紛閉上嘴巴,挺直腰板。
他們緊繃的下巴和垂在身側不斷摩擦的手指依然暴露了抗拒的態(tài)度。
林楓緩緩上前一步。
他沒有理會那些噴火的視線,直接走到沙盤前。
修長的手指越過代表波蘭的邊境線。
指尖準確地停在一個巨大的紅圈上。
基輔。
蘇聯(lián)西南方向最堅固的堡壘,數(shù)十萬紅軍重兵把守的核心要地。
林楓上前一步。
“既然諸位將軍對我的能力有所懷疑。”
“那我們不妨用事實來說話。”
林楓的手指在基輔的模型上點了兩下,隨后劃出兩道毛骨悚然的鉗形包圍弧線。
從北面的戈梅利,一直劃到南面的克列緬丘格。
“如果由我參與東線初期的戰(zhàn)略規(guī)劃。”
“兩個月。”
“我保證,兩個月內,我會出現(xiàn)在基普。”
死寂。
地圖室內出現(xiàn)了長達十秒鐘的死寂。
連空調出風口的聲音都變得異常清晰。
兩個月?
打下基輔?
全殲六十萬蘇軍?
哈爾德的肺部猛地收縮,緊接著爆發(fā)出一陣刺耳的干笑。
這笑聲里充滿了不加掩飾的鄙夷。
“荒謬至極!”
哈爾德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指,直指林楓所在的方位。
“你把蘇聯(lián)紅軍當成北非那些沒帶夠子彈的英國新兵了嗎?”
“蘇聯(lián)的戰(zhàn)略縱深、恐怖的泥濘季節(jié)、源源不斷的預備隊。”
“總參謀部經(jīng)過兩百次兵棋推演表明,至少需要三個月甚至更多時間,才能完成對基輔的初步壓迫。”
“兩個月合圍全殲?這是瘋子的囈語!”
參謀長約德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的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
“小林將軍,口出狂言不需要付出代價,但帝國的士兵會因為你的愚蠢指揮而填滿戰(zhàn)壕。”
“你這是在侮辱德國國防軍的專業(yè)判斷!”
面對這狂風暴雨般的斥責,林楓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我愿意為這句話立下軍令狀。”
“如果兩個月內拿不下基輔,您可以隨時摘掉我胸前這枚勛章。”
“并把我送上軍事法庭的絞刑架。”
這句話一出,哈爾德和約德爾都愣在原地。
卡納里斯捏著袖口的手指微微停頓。
這是一個毫無退路,瘋到了極致的豪賭!
只有瘋子才敢直接梭哈國運。
阿道夫開始在寬闊的地圖室里來回踱步,皮靴踩得咔咔作響。
“好!”
“這就是我想要的德意志精神。”
“小林將軍,你的軍令狀,我收下了,我相信你能再次創(chuàng)造奇跡!”
“另外,向諸位通報一個決定。”
“我已經(jīng)通過帝國駐日大使奧特將軍,直接向島國高層傳達了我的意愿。”
“我認為,像小林將軍這樣不世出的軍事天才,在島國現(xiàn)有的死板體制內被嚴重限制了發(fā)揮。”
將文件重重拍在桌子上。
“我已經(jīng)正式要求島國最高層,給予小林將軍更符合其實力的戰(zhàn)略地位和自由裁量權。”
全場再次陷入詭異的安靜。
這是赤裸裸的政治背書。
親自下場為一個小小的島國中佐站臺撐腰。
甚至不惜去干涉盟國的內部人事安排。
這不僅是在瘋狂拔高林楓的身價。
林楓心里冷笑了一聲。
山城恐怕做夢也想不到。
有一天,島國會受到這樣的外交壓力。
林楓雙腳并攏,軍靴的鞋跟碰撞出清脆的響聲。
身體挺直,右手猛地抬起。
許多將軍的臉部肌肉都在不自然地抽搐。
嫉妒、憤怒、不甘,各種情緒在他們的胸膛里劇烈翻滾。
他們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硬生生地,把這口惡氣死死壓抑在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