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遲疑之后,還是小心將褥子拿開,放到一邊,然后又躺到自已的茅草上,臉上露出一抹滿足的笑,緊跟著人就沉沉睡去,可見太累。
杜明嫻倒是有些睡不著,一個晚上都迷迷糊糊的,沒怎么睡好。
第二天,天亮。
杜明嫻起來就見大丫將那個褥子疊的整整齊齊放在一邊,人已經不見。
她起身出去,大花就已經站在院子里,不滿的瞪她,“你不是伺候我,也不知道早點起來,給我端水洗洗。”
杜明嫻笑瞇瞇套近乎,“都是孕婦,體諒體諒。”
“那趕緊的,我想洗臉。”
“好?!倍琶鲖拐伊伺杞o端過去,大花這才滿意,沒有再說她什么。
早飯是粥和饅頭,白面的,不過杜明嫻只分到一碗粥。
杜明嫻有些不依,“我是孕婦,就給我喝一碗粥,回頭孩子餓出個好歹來,我看你怎么向白姨交待。”
三嬸惡狠狠的又給她手里塞了一個饅頭,“吃吧,吃死你,到時候把你肚子剖開,孩子取出來?!?/p>
杜明嫻沒搭理,端著碗回到雜物間,她可以不吃,但不能不要。
空間里她有備吃的東西,若是天天一點點面湯,一點點粥,一點不見瘦,那才會引人懷疑,還不如早就多爭取一些吃食的好。
飯后,三嬸子就催著杜明嫻出門,還特意將大丫叫到身邊叮囑,“這個人你可得盯好了,不能讓她跑了。”
“知道了奶。”
杜明嫻跟著大丫一起出門,大丫拿了一個背簍,杜明嫻沒拿,三嬸雖在后面罵,但她還是沒有動。
孩子沒有出生之前,她是不會干活的。
三嬸家就住在山腳,所以出去也沒有遇到什么人,就直接小路上山,走出家門沒多遠,大丫就停下來。
“你過來跟我一起打豬草吧。”
杜明嫻眼神微瞇,這孩子初見時,她看著可憐,現在嘛……真是不可憐。
“我不干活,我懷孕,干不了重活?!?/p>
“是我奶讓你干的?!贝笱静环?,這個女人多干,她就可以少干一些呢。
杜明嫻笑了,“你奶讓我干,我也沒同意呀,再說你奶能拿我怎么樣?我現在肚子里有孩子,她只能順從我?!?/p>
大丫氣極了,干脆不說話。
杜明嫻還想從大丫嘴里套一些話出來,可不想直接將人給得罪狠了,上前兩步小聲詢問,“生氣了?”
“你肚子里有孩子,你可別干,我干就是?!?/p>
杜明嫻從懷里拿出兩顆早就準備好的糖遞給大丫,“請你吃這個好不好?你不要生氣?!?/p>
大丫看到糖眼睛瞬間就亮了,一把抓過糖,直接就往嘴里塞。
兩邊腮幫子鼓鼓的,大丫盯著杜明嫻的眼神中有打量,能嘴里能稍微說話時,她就含糊不清的問,“你為什么拿糖收買我?”
“也不算收買吧,畢竟我接下來要在你家生活,那肯定要先了解一下你家的情況。”
大丫微微蹙眉,“我們家人口簡單,你有什么想了解的?”
“我想了解的很多,比如就現在來講,你們家好像沒有養豬,那為什么要拼命割那么多草?”
“當然是給我大伯爺家,我大伯爺家養了兩頭豬呢,需要的豬草不少,可都是我打好送過去的,大伯爺有時候也會給我糖吃。”大丫提起大伯爺,很是開心。
杜明嫻隨口問,“他們自家人不會動手去打草嗎?為什么要你去?!?/p>
何況已經算是堂爺爺。
“大伯爺家三個兒子,大堂叔已經跟著大伯爺做事兒,二堂叔和四堂叔都有自已的事情做,不可能做這些粗活,自然是由我來?!?/p>
“那也是你大伯爺家的事兒,既然沒有孩子打豬草,將豬賣掉就是,或者你大伯奶既然愿意養豬,那就自已去找草呀,為什么要你去?!倍琶鲖沟挂膊皇翘魮茈x間,就是純好奇。
大丫白她一眼,“大伯爺家的豬能吃到我打的豬草,那是我的榮幸,誰讓家里就我一個女娃呢?!?/p>
提到女娃兩個字,大丫的眼神明顯暗淡幾分。
杜明嫻能看出來,這個大丫可被家里人洗腦洗的不輕。
“你爹是老幾?”
“我爺奶就生了我爹一個孩子?!?/p>
“那你爺爺排老幾?”
“按村里排就多了,按自家親血緣排,我爺爺就老三呀,上面是我大伯爺和二伯爺?!?/p>
“那還真不少,白奶奶是你什么人?”
大丫想了想搖頭,“白奶奶跟我們沒有血緣關系,她就是跟著我太爺爺做事兒,聽我太爺爺吩咐,養著少爺。”
大瓜。
“你太爺爺死了?”
大丫立刻兇巴巴瞪她,“你太爺爺才死了。”
杜明嫻攤攤手,她太爺爺早就死了,她爺……好久沒和家里聯系,不知道缺德老頭有沒有死。
“沒有。”大丫似賭氣一般說:“太爺爺跟著大伯爺一家生活,太爺爺平日里很忙,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很少在村里?!?/p>
杜明嫻莫名感覺大丫有些神態,和去田府帶走她的老頭很像。
“你太爺爺是個干大事兒的。”
“那當然?!贝笱咎貏e自豪,“我太爺爺可是很厲害的,他們在干一件大事兒,我爺和我爹也去干大事兒了,要一個月,有時候兩個月才會回來一次。”
“那應該賺了很多錢,我看家里都吃的白面饅頭?!?/p>
大丫嫌棄的看了看杜明嫻,“我們村家家戶戶都吃得起白面饅頭,這是什么稀罕東西嗎?”
杜明嫻尷尬的笑了笑,所以白面饅頭在這落后的村莊不是稀罕物。
“你……”
“行了,我今天已經說很多,你給的兩顆糖已經消化,我不想再說話,就想干活。”
杜明嫻:“……”這丫頭真是說變臉,就變臉喲。
“那你干,我在這里轉轉?!?/p>
“不行,你必須在我眼皮子下面?!?/p>
“好吧?!倍琶鲖构室庠诟浇D,她沒發現周圍有什么身手厲害的人物,這讓她松了一口氣,只要沒有很厲害的暗衛盯著,她想離開便可以隨時走。
等大丫裝滿一背簍豬草,她們兩人才回家,剛進家門,三嬸對著杜明嫻就罵,“你個小賤人,懶死鬼投胎的,活是一點不干,飯是一點不能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