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住的那個屋,改成你研究的書房,搬到我屋里來住如何?”
不如何。
但她似乎又沒辦法拒絕。
且不說凌母會不會說,就是她娘肯定會催的。
雖然她對凌四郎也有好感,以后肯定也會成為真夫妻,可是總感覺并沒有做好準備,就這么搬到一起,感覺怪別扭。
凌四郎看出杜明嫻的遲疑,知道她可能有顧慮,“沒事兒,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兒,我回頭跟娘說一聲,我讀書需要安靜,她不會怪你。”
“行嗎?”
“沒什么不行。”
杜明嫻糾結之后,沒有再說什么,今年她也才十六,最好是等到十八再同房,畢竟太小了,過早同房不是好事兒。
有凌四郎在前面頂著,這點事情都不是大事兒。
中午凌四郎與杜明嫻剛說完,下午凌母就悄悄將凌四郎叫到她屋里。
“你如今中了秀才,有些事情娘想與你說說。”
“您說。”
“明嫻進門也快一年,是時候讓你們住一起,畢竟是兩口子,總分開住也不是辦法。”
凌四郎眼底閃過復雜,“娘,兒子八月份還要繼續考試,這中間需要好好讀書,若娘子與我同住,恐怕會使我分心。”
凌母神色微變,“四郎,你告訴娘,你是不是不喜明嫻?”
“沒有。”凌四郎立刻回答,沒有一點點遲疑。
凌母皺眉,很是不解,“既然沒有不喜歡,為什么不愿意一起住,明嫻是個好孩子,她不會影響你,而且你身體不能操勞,有她盯著你,也能防止你熬夜傷神。”
“兒子……”凌四郎無奈之下只能說:“兒子活不過二十,若是讓她與兒子同住,以后兒子沒了,她再想找一個……會不好找。”
凌母傷心又憤怒,直接站起來,愣愣看著他好半天才又一屁股跌坐在床上,“你,你就是這般想的?”
“是。”
“可她從進了凌家門開始,就是你的妻子,不管你們有沒有在一起住,以后你會不會……出事兒,在外人眼中,她就是個寡婦。”
“可兒子想讓她清白一些,這樣對她以后也好。”
凌母心疼極了,“你可想好了?”
“嗯,兒子想好。”
“行吧,你的事情你自已做主,娘不逼你。”
凌四郎悄悄松了一口氣,看到母親傷心的樣子,他也是心疼的,可到底沒有說出來實情。
“罷了罷了,你既然愿意,都隨你吧,你如今中了秀才,你名下有免稅田地,娘想著將你大哥他們的地都掛你名下。”
“可以的,本也是一家人。”凌四郎沒意見。
“現在還有一個問題,那會兒我在村里轉悠的時候,有人就探咱家口風,應該是想著將地掛在你名下。”
“咱們村凌姓,都沒有出五服,這讓誰掛不讓誰掛,你心里得有個準備,恐怕要惹不少人不開心。”
凌四郎說:“娘,如今秀才名下只有兩百畝名額,并不多。”
“就是因為名額有限,所以掛誰的,不掛誰的,都是個問題。”凌母現在一想這事兒就頭疼,“娘也不想廢神了,留給你們自已想吧。”
“好,這件事情兒子來解決,娘不必擔心。”
“要權衡,最好是一個人都不招惹。”
“兒子明白。”凌四郎從凌母屋里出來,就看到杜明嫻在院子里站著,他神色微變。
不知她有沒有聽到,剛才他們在屋里的談話,還有些距離應該沒聽見吧。
杜明嫻還真聽到了,她也不是故意偷聽,從屋里出來,她打算去廚房,去廚房走到院子中間就聽到兩對話。
她之前耳力就好,現在天天有靈水加持,這聽力就越發好,所以就聽到凌四郎說他活不過二十的話。
她是有些過意不去的,可現在主動找上去告訴凌四郎,我們一起住吧,也太怪了。
她干脆就裝不知道。
“要去做飯?”凌四郎先開口。
杜明嫻點頭。
王氏傷了,趙婆子被派到凌大郎那邊去幫忙,所以做飯的時候趙婆子是不在的。
“那我去幫你生火。”
“好呀。”
兩人一個燒火,一個做飯,凌四郎聽著她忙活,出聲說:“秀才名下有兩百畝地可免稅,除去咱自家的,還剩下陪分名額,村里有些人已經盯上這個。”
杜明嫻想了想,現在是秀才就這么多事兒,以后再中舉,那問題更多,還不如直接就斷了村里的人想法。
也省去不少麻煩,也不得罪人。
“之前咱們辦族學是為了村里孩子,可先生的一些費用一直是我們出,如今你中秀才,以后的路越走越高,獨木難支,不如買些地,送給族里,當族學,這些地可以掛你名下免稅。”
“這樣一來也是為族長可以有銀錢培養一些好苗子,以后進官場,對你來說是一助力,二來也可以避免那些打主意的人。”
凌四郎自然有想過這個,“可那樣花費很大,一百多畝,一畝地按五兩算,都不少錢。”
“咱家如今有作坊,又有秀才,給族里一些好處就當是收攏人心,銀子倒不是什么問題。”
凌四郎見杜明嫻這樣說,便也不再說什么,“飯后我去與爹好好商量一下,再去找族長和村長。”
“嗯,需要盡快落實,就怕有人因為地的事情找上門來,到時候就不好看。”
“嗯。”凌四郎嘴里應著,心里對杜明嫻是相當感謝,她所有的出發點都是為了他,處處都在替他考慮,而且她的眼界就是比一般女子遠。
氣氛到了這里,杜明嫻還是沒忍住解釋一句,“我之所以沒想住一起,是因為……我年紀太小,我想我十八歲的時候,我們再住一起會更好。”
凌四郎心跳如雷,她這是在向自已解釋,原來她是這么想的,她確實小了些,“好。”
“你沒生氣?”
“我為何生氣?”
“因為我……”
“這點小事兒就能讓我生氣?我們是夫妻,不管住不住起都是,你是我的妻子,我更應該尊重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