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嫻數了一圈,銀票五百兩,碎銀子五十三兩六錢,然后就是婆子身上的首飾,一個金戒指,一個銀戒指,一個銀手鐲,一個銀簪子,和一個珠釵。
看到這些東西后,她松開了架在男人脖子上的刀,上前坐在桌前,“這些首飾,分給你們了,銀錢嘛……三兩六錢,也夠你們今天晚上跑一趟?!?/p>
“是,是?!眱扇耸裁丛挾疾桓艺f,甚至連報仇的心思都沒有。
杜明嫻將五百兩銀票,以及五十兩銀子收起來,這才看向桌上的東西,“想拿這銀子你們還得辦件事情?!?/p>
“您請說?!?/p>
翌日,客棧里依舊人來人往,杜明嫻屋內一直都沒有動靜,春桃則是早早就站在房間門外守著。
隔壁婆子屋門被打開,里面婆子探頭探腦的出來,一副做賊的樣子,而且她用布將她自已腦袋都包了起來。
春桃看到之后挺不解,“您這是生病了?”
婆子擺手,眼底有不耐煩和仇恨,“小姐呢?”
“小姐還睡著。”
“你進去喊小姐起來,我們要離開了?!?/p>
“是。”
春桃進去喊人,得天晚上晚睡的杜明嫻這會兒睡的正香,被人叫起來很不開心,不過想到今天的事情,她還是飛快起來。
春桃端來水伺候她洗漱之后,杜明嫻伸了個懶腰,“走吧?!?/p>
主仆兩人一前一后往樓下走,就見婆子這會兒正在與掌柜的爭吵,聲音壓的小,杜明嫻站在樓梯口都沒有聽到,只能趕緊往下再走走,有熱鬧必須看呀。
“你們這是黑店嗎?我們身上的銀子都沒有了,你們還算我們那么多?!?/p>
“這里都是有賬本的,你們昨天點的飯菜,可都是本店招牌,那都是實打實送上樓的,你們家小姐沒吃完,甚至將剩下的全都分給外面乞丐,不行你問問你們小姐。”掌柜的指指婆子身后。
婆子下意識回頭,就見杜明嫻正笑瞇瞇看著她,“可以走了嗎?”
“小姐昨天吃東西了?”
“是呀,難不成,你靠一口氣活著,我也要靠一口氣活著?”
婆子聽出她話中譏諷,立刻反駁,“沒,沒有,只是出門之前,夫人銀的銀子并不多,既然飯菜是小姐自已吃的,還請小姐自已付錢吧?!?/p>
杜明嫻立刻一副震驚樣,“什么?你說什么?你是不是搞錯了?雖然我不是她親生的,可到底我才是吏部尚書家的嫡女呀,她怎么可以讓你來接我,一點銀子都不給?”
婆子整個人都呆住,這人是有什么毛病嗎?這種事情怎么可以吼出來?
“你昨天上午讓我們吃干餅子,晚上就直接睡了管都不管我這個小姐,我只能自已點一些餐食來吃,可你現在竟連銀子都不愿意出。”
“若是我親娘還在,哪里用得著受這樣的氣。”
見杜明嫻越說越來勁兒,甚至要自報家門,讓所有人都來看他們尚書府的丑事兒,婆子有些怕了,立刻認錯。
“小姐,莫急,是我錯了,是我錯了。”
杜明嫻這才收起自已臉上的難過,“那就請你快些吧,我們先上馬車了?!?/p>
杜明嫻帶著春桃大搖大擺就走,完全不管婆子要怎么辦。
在馬車上等了好一會兒,就見婆子出來,整張臉黑的能滴出水來,“小姐,還請下馬車吧。”
“這是怎么了?”杜明嫻嘴里問著,動作一點都不慢,直接從馬車上下來。
婆子有些幽怨的說:“因為您吃東西太多,我身上銀子又沒有帶夠,所以這馬車我就先賣了?!?/p>
“賣了?那我們要怎么去京城?走著去嗎?”
“我想買辦買了輛牛車,能便宜些,咱們就這樣走吧?!?/p>
杜明嫻原本還想說什么,可看到婆子頭發略花白,這會兒臉色又青又紫的,生怕將人給氣死,最后只能硬生生忍下。
“那好吧,一切都聽你的?! ?/p>
并不算豪華的馬車,這會兒直接換成簡陋二手牛車,對杜明嫻來說都一樣,但這一點也不妨礙她找事兒。
“你不能怪我點菜吃,你都不讓人給我送吃的,我也是沒辦法,若是你上點心,給我買一些吃的,我也不會花那點錢?!?/p>
婆子會在簡陋的車廂里,全身跟生了虱子一樣,哪那兒都難受,將所有怨氣都想撒在杜明嫻身上,“若不是小姐,非要吃東西,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p>
杜明嫻怒極,“停下,我要下車,我要去問問那個客棧掌柜,到底多少銀子,能將馬車都賣了,這鍋我可不背?!?/p>
說完,她就沖著要直接下車。
這操作可能婆子驚呆了,慌忙伸手拉住人,直接賠笑,“小姐,我的好小姐,您別生氣,那就是個黑店,回去后我會告訴夫人,夫人會找我解決這件事情的?!?/p>
“當真?”
“當真。”杜明嫻不再說話,只悶悶的,一臉不開心。
坐了好一會兒,她扭頭看向將自已頭包的嚴嚴實實的婆子,“你這是怎么了?頭發生病了嗎?怎么將自已包這么嚴實?!?/p>
婆子一聽杜明嫻說自已頭發,當下就有些急,心里更是難受極了,“我沒事兒,小姐還是休息休息吧,之前是馬車還快些,如今是牛車,只怕時間上要慢許多?!?/p>
“你真沒事兒,怎么看著問題很大。”杜明嫻說完還看了一眼,邊上看戲的春桃,“你說是吧?!?/p>
春桃立刻點頭,“是的是的,生病了就應該趕緊去找大夫,您可千萬不能拖?!?/p>
杜明嫻也在一邊勸,“就是,你是夫人身邊的人,那可是有頭有臉的,如今這副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得了什么大病呢?!?/p>
婆子嘴角狠狠抽,心里從罵到詛咒兩人,臉上的笑容一直都沒有變,“謝謝小姐和春桃關心,老奴真沒事兒?!?/p>
這是婆子第二次在她面前自稱老奴。
第一次是不停的咳,想引起別人注意,這是第二次。
看來眼前這老貨是個欺軟怕硬的主呢。
“那好吧,有事兒你可一定要說呀,畢竟我們還沒有回尚書府,現在最熟悉的就是你,以后還指著你給我指點一二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