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種情況下,我身邊男人多,瘋言瘋語更多,孩子小的時候,他們生病沒銀錢,我就更加變本加厲。”
“什么事情都是一面鏡子,有些人拿我沒辦法,只能暗地里如瘋狗一樣罵我的孩子,后來我都一一找回去,可造成的傷害是沒有辦法彌補的。”
“因為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她最排斥成親,甚至有些排斥男人,雖然她性格好,那是她裝的好,我知道這孩子心里苦著呢。”
“她最后一次見我的時候說,想要贖身回來,她想陪我也想將侄子養大,這輩子就這樣了,不想跟任何人過。”
“她還說她存的那點銀錢,應該夠她贖身了,讓我等著她的好消息,沒準哪天能給我一個驚喜。”
“這驚喜……讓我肝腸寸斷吶。”
自古白發人送黑發人,就是一大悲,杜明嫻張了張嘴,勸解的話直接卡在喉嚨里說不出來。
待人哭夠了,那邊凌四郎與車夫已經將紅果給放到門板上,人也已經抬進放在偏屋。
這一折騰時間已經到下午,眼看著天就要黑了,婦人才對杜明嫻說,“隔壁還有一間空屋子,之前是我兒子和兒媳婦住,往日里我也有收拾,你們收拾出來住吧。”
“好的,大嫂子,節哀。”
“好,你們去吧,晚上我想好好陪陪紅果。”
因為這家就一間屋子,車夫說他直接在外面鋪點茅草就能睡。
杜明嫻讓他去馬車上睡,被他拒絕了,堅持在外面鋪了茅草睡。
杜明嫻與凌四郎只是進了屋子,并沒有在炕上睡,而是直接進了空間。
“總感覺冥冥中有定數,就讓我們剛好遇到了她,紅果在明王府里當差。”
凌四郎很是詫異,“一個山溝溝里的村子,女兒怎么能賣到明王府里去,你可有打聽。”
“具體的沒敢問,還是那大嫂子哭太傷心,自已說出來的,聽說她家還有一個女兒在府城,具體在哪個府里當差不知道,但打聽點消息肯定很容易。”
凌四郎也認為這是一條好線,“不過還要小心一些,我們剛出來,就遇到這個婦人,然后緊跟著就有尸體送回來,一切都那么的巧合。”
“是呀,我也擔心這個,原本我們是獵人,這會兒萬一被別人下了套,可就不好玩了。”
凌四郎也擔心這個,“走一步看一步。”
“大嫂子想去府城,我想陪她去,你繼續去忙你的,你是知縣去哪里怕是都有人盯著,我不一樣,我只是一個知府夫人,回頭讓春風進府,她與我身形像似,假扮幾天問題也不大。”
“好,那你們一起去,剩下的事情我回去安排就是,將車夫給你留著,讓他送你去府城。”
“不了不了,留著你用吧,我自已去外面雇傭一輛馬車就是,萬一這件事情真是個套,我自已一個人也好脫身,帶著車夫不方便。”
“成。”
兩在空間里商量好各種應對的辦法,杜明嫻才沉沉睡去,不過夜里她總能聽到低低的哭泣聲,還有說話的念叨聲。
翌日她很早就起來,與凌四郎在空間里吃過飯兩人才出去,凌四郎還給車夫塞了兩個包子,至于婦人……杜明嫻真沒辦法給她拿。
她倒是動手用這個家里現有的東西,給婦人做了一頓早飯,很簡單。
她將飯端去給婦人的孫子,那小孩兒沒吃,只是呆呆的人,看不出來什么情緒,一個人坐在凳子上,目無焦距。
杜明嫻看到這樣輕輕嘆了一口氣,若這個女人說的都是真的,那日子是真的難,沒有依靠不說,家里還有一個需要格外精養的小孩子。
她去偏屋,婦人就那樣坐著,紅果身上的衣裳明顯已經換了,她上前,“吃點東西吧。”
婦人動了動眼珠子,輕輕搖頭,“我……不想吃,沒胃口。”她聲音特別沙啞。
“吃點東西才有力氣,你還有安排后面的事情,將紅果安葬好之后,你還要去府城,再想想你的孫子,還有許多事情等著你去做呢。”
許是這話打動了她,她緩緩的想站起來,結果有些站不穩,腿麻了。
杜明嫻慌忙伸手扶住她,“小心一些,我扶著你吧。”
“謝謝。”婦人道了聲謝,想到什么說:“我夫家姓董,村里有人叫我寡婦,有人會叫我大亮娘也有叫我董氏的,我對外面說,你是我外甥女,村里人面前你叫我小姨吧,沒人的時候你也別叫我大嫂子了,你這年紀比我孩子差不了多少,就直接叫我董氏便可。”
“那還是叫小姨吧。”
只要不是下的套,這婦人的性格她還是很喜歡的。
吃過飯后,董氏就去找人挖墳。
在這個村子,不管是壽終正寢的還是半路橫死的年輕人,挖墳都是有講究的,她去找了與自已關系好的那家,麻煩人家男人跑著幫她將事情辦了。
她自已則直接回家去。
杜明嫻讓車夫趕著馬車去買些吃的,順便再買紙錢什么的,她空間里吃的有,可祭祀用的東西,還真是一點都沒有。
白天村里也有幾個過來勸董氏,勸完之后就對杜明嫻說,讓她照顧好董氏,便也離開了。
雖然人是空手來,什么都沒有拿,但口頭上的關心已經很不錯了。
挖墳沒有講究,但是下葬有講究。
壽終正寢的是早上太陽剛起,也就是八九點的樣子下葬,橫死的就不行,需要中午,日頭正曬的時候直接下葬。
而且壽終正寢的還能有棺木,或者在墳墓里面搭出來一個空間,這一般需要兩到三天,可橫死的不行。
橫死的當天挖,當天人就要埋進去,墳不能過夜。
快到一點多的時候,來了一個男人滿頭都是汗,身上也有不少泥,“董氏已經挖好了,時辰差不多就可以去了。”
“謝謝。”董氏說了一聲,男人擺擺手,“我去招呼幾個人過來,將紅果丫頭抬過去。”
村里男人過來抬人時,車夫剛好回來,買了不少冥幣和路上撒的,可給董氏感激了一番。
村里人看到這些也是很詫異,不過都沒有說什么,他們買這種東西都慢,橫死的人,一般都用不到,因為村里去外面走路去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