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
“是,今天上午從外面回來就退房,收拾東西離開了。”
杜明嫻皺眉,“這兩人既然已經(jīng)離開,你怎么還這般小心翼翼的?”
“客官你不懂,這兩位會武,而且很厲害,小的那天晚上看到那個男人,嗖一下從窗戶跳下去,一個閃身人就不見了,這種俠客自然是要小心一點,萬一招惹上,想要殺人可是動動手指頭的事情。”
杜明嫻還是不太死心,“你可有聽到過他們說什么,或者做什么嗎?”
“沒有,他們從住進來之后,一直都沒怎么出現(xiàn)過,只有吃飯的時候才會回來,要一些吃的,讓我們送到房間去,其他時候,我們也不知道他們在干什么。”
并沒有打聽到有用的消息,還沒有郭大妮給的消息全,她還是有些失望的,不過這種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想打聽到一些消息還是特別難的。
在客棧里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杜明嫻在大周氏等人去鋪子之后去了許家。
家里就老太太和一個下人。
看到杜明嫻過來,老太太很開心,“快過來坐,家里有剛剛做出來的糕點吃點,回頭回去的時候再帶一些給家里人都嘗嘗。”
“好呀。”
杜明嫻就坐在院子里陪許老太開始聊天,等聊差不多,她才詢問,“外婆,這么久,我還不知道你們家里情況呢,表姐家里就剩她一個人了嗎?”
許老太深深看杜明嫻一眼,并沒有多想,“是,不過我與她也不是親祖孫,并沒有血緣。”
“啊?”這個還真沒看出來,許婷婷對老太太可是非常孝順,她還以為祖孫情是真的呢。
“兩年前云洲大旱當時多的是災民,我就看到婷婷背著一個小孩兒,孩子的臉,面白無人色,顯然已經(jīng)是死了,她自已也走不動,可還是堅持背著那個孩子,當時我上前了解才知道,她家里人都死了。”
“活下來的只有她和她弟弟,不過孩子年紀小,并沒有保住,她背著那個孩子是想找個好地方給埋了。”
“那時我手里還有一些銀錢,也有一些糧食,我又是孤身一人,于是我們兩個便結伴走,埋葬了那個孩子后,我與婷婷兩人就以祖孫相稱,她待我極孝順。”
“婷婷性子也潑辣,就因為這在路上不少想打我們主意的人,都沒有討到好,可直到最后,我們兩人身上的銀子,還是被搶,婷婷就帶著我乞討,我身體便一天不如一天。”
“如此我們撐了很久,我以為我快不行了,結果我再睜眼,已經(jīng)與婷婷賣身給了牙人,我喝上藥,婷婷為我續(xù)了命,直到最后就遇到你們。”
許老太說的平靜,可不能聽出這其中艱險。
“那你呢,你的家人呢?他們怎么會放心你一個人流落在外?”
許老太之前不太確定,她相信以那兩人的身手和行事,杜明嫻肯定不會知道,但這會兒她可以肯定,杜明嫻定是知道了,所以才會問這些話。
“什么都瞞不住你這個丫頭。”
許老太說完這話就沒有再開口,一直要靜靜喝茶,杜明嫻也沒有問,安安靜靜坐著等。
安靜的氛圍下,顯得氣氛有一點點壓抑。
兩人之間仿佛一場無形的博弈,誰先開口誰就輸。
就連下人都感覺到有些不對勁兒,悄悄躲進廚房,準備中午飯菜。
最后的最后,杜明嫻在暖融融的陽光下,昏昏沉沉睡著時,許老太才開口,“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杜明嫻恍惚間醒來,并沒有表現(xiàn)出自已睡著,而是輕輕應了一聲,“嗯。”坐起身,喝了一口涼掉的茶水,一副洗耳恭聽樣。
“曾經(jīng)有對青梅一起長大,產(chǎn)生情愫,最后自然而然走到一起,他們的愛很炙熱,所有人都知道男人愛慘了女人,女人亦是,大家都羨慕他們的愛情,男人十年如一日的對女人好。”
“女人也感覺自已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他們成親之后生了一兒一女,兒子聰明,女兒乖巧,日子幸福又美滿。”
“他們成親從十年到二十年,男人身邊無別人,甚至一個通房丫鬟都不曾有過,女人感覺自已這輩子過的非常非常幸福,直到孩子長大,兒子要議親,女兒也要議親。”
“他們小家出現(xiàn)問題,兩個孩子都不要他們的娘來管這件事情,女人很傷心不知道自已哪里做錯,男人一直倍在她身邊安慰她,最后兒女成親的事情,女人并沒有插手,都是男人一手安排。”
“而他們的小家似乎也因為這次之后,再也不如從前,兒子成親后,經(jīng)常帶著兒媳婦在外面,男人也經(jīng)常有各種事情回不來,女兒出嫁之后,幾乎都不回來。”
“女人的孫子,孫女接連出生,孩子小的時候還看不出來,可孩子慢慢大些,女人發(fā)現(xiàn),縱使男人與兒子還是會和以前一樣陪著她,但有些事情就是變了,具體哪時變了又說不上來。”
“也是女人早就該發(fā)現(xiàn)問題,可她從來自信,更相信男人對她的心。”
“直到……”
“某天,女人的大孫女,帶著她喬裝偷摸出云玩,看到讓她震驚的一幕。”
“她的男人和兒子陪著另外一個女人,她出嫁之后,從來不回來的女兒也陪著那個女人,他們才像是正真的一家人,他們三世同堂,全都捧著那個女人。”
杜明嫻的心一抽一抽的疼,她能看到眼前這位老人在掲開自已的傷疤,血淋淋的疼,她啞著聲音,“對不起,我……”
老人擺手,笑的苦澀,“沒關系,這件事情應該告訴你。”
“我不聽了。”
老人自已笑了,“你不想聽聽后面是什么樣的故事?”
“我不忍心。”
“沒關系,其實病好轉之后,我一直感覺自已活的像個行尸,如今再講起這些,才感覺自已活的像個人。”
用痛感來提醒自已活著,那得是有多絕望,才會痛到麻木。
杜明嫻一時也不知道說什么好,就聽到老人繼續(xù)說:“女人的大孫女是故意帶她出去,讓她看到那一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