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堂風(fēng)穿過,幽蘭的香味撲在鼻尖,令夜冥的眸色有幾分恍惚,“瀟瀟?”
“嗯……”
她捻著指尖,半撐起的身子又半跌回去,像是不適。
他心下一緊,踱步上前,“你怎么了?”
她沒說話,一把握住他的手。
他喉結(jié)一緊……
-
另一邊。
葉錦瀟見玉生煙時,玉生煙正在寫字,每日傍晚的這個時辰,他都會靜心獨處,但客人突然到訪,他還是放下了筆。
“今日之事,叫葉姑娘見笑了,我已經(jīng)重懲了周護(hù)法?!?/p>
“玉莊主不必自責(zé),一個小誤會而已,解開就好。”
玉生煙微愣。
他何時自責(zé)了?
他管著這么大一個門派,每日的事千頭萬緒,上到門派聲譽,下到瑣碎小事,若是處處自責(zé),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自古來,哪個掌權(quán)人能保證手底下的人,個個都是干凈的?
就連皇帝也無法如此。
他亦是俗人。
他臉上掛著笑,回了幾句,約摸一刻鐘后,葉錦瀟便告辭了。
葉二到底是個心思細(xì)的,低聲道:“小姐,我瞧那玉莊主的模樣,怎么有幾分奇怪?好像是我們突然攪擾了他,很冒昧似的?”
葉錦瀟眉心輕捏。
她也有這樣的感覺。
許是錯覺。
“不早了,我們先回蘭庭軒。”
“是?!?/p>
葉錦瀟走在前面,跨步邁上臺階,直入庭院,竟看見自己所居的屋子房門敞開,昏暗的夜色朦朧,不太看得清里面的光景。
待走到門口,赫然見夜冥單膝跪在床榻前。
床上,還有一人。
“你們在干什么?”
夜冥脊背一震,忽然意識到什么,側(cè)頭看見門口的女子,以及抓住自己的這只手……
“葉姑娘回來了?!?/p>
輕薄的床幔甩開,一張妖冶的容顏露了出來,鳳璃黛素手一揚,直接將夜冥攬入懷。
“你身邊的男人,不過如此,跟你在一起,卻想著怎么勾搭我,看來,他更喜歡我吶。”
夜冥呼吸一沉。
霎時,如觸瘟疫般,呼吸沉沉的喘了起來,神色的惶恐、與皮膚迅速發(fā)紅,形成了不正常的狀態(tài)。
葉錦瀟眸色一厲,瞬時明白過來:
“鳳璃黛!”
是她!
故意叫人支開了她,趁虛而入,怪不得面對玉莊主時,他言語不太對。
原來問題出在這里!
鳳璃黛高傲的揚著下巴,“哈哈哈!這可是他自愿的,沒想到他待我如此溫柔,就連碰一下我的指尖,都如珍似寶,小心翼翼?!?/p>
“葉錦瀟,你口福不錯啊?!?/p>
葉錦瀟眼眸瞬間發(fā)紅,被徹底激怒,拔出蘭锜架子上的配劍,朝著她刺去。
鳳璃黛雙手抓住床幔,攪住劍刃。
葉錦瀟手腕一震,直接震碎了床幔,劍刃裹著憤怒的殺氣,直逼鳳璃黛面門。
她身形一提,躍之窗口:
“想殺我?”
“敢動我一根毫毛,整個謝家都得為你陪葬!”
葉錦瀟厲色逼去,“是嗎?既然你喜歡要人陪葬,那就先得死了,才能有陪葬的機(jī)會。”
“我成全你!”
她閃身而至,二人交手幾招,便從軒窗翻了出去,葉錦瀟兇怒而逼仄,僅幾招就把鳳璃黛踹了出去。
嘭!
“?。 ?/p>
鳳璃黛滾了數(shù)米,撞斷了一棵手臂粗的海棠樹。
前幾日,在縹緲峰時,她被葉錦瀟一掌打成嚴(yán)重的內(nèi)傷,傷勢未愈,自然不是葉錦瀟的對手。
“少主!”
霍禮聽到動靜聲,奔來時,看見的便是這一幕。
“小姐!”
“葉錦瀟,出什么事了?”
葉二跟閻羅飛快跑來。
彼時,葉錦瀟雙目怒紅,殺意如驚濤駭浪:“我要殺了她!這個賤人!”
她提著劍,再次攻去。
鳳璃黛抽了鞭子,“想殺我,你還不夠資格!我鞭下亡魂不少,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今日,便拿你的血,祭我的鞭!”
二人交手,飛沙走石,猶如擴(kuò)開一座激烈的戰(zhàn)場。
閻羅神色微急。
認(rèn)識葉錦瀟這么久了,哪見過她這般發(fā)怒的樣子?
這是出什么事了?
“葉七大人!”
屋內(nèi),葉二突然驚呼。
閻羅掉頭往屋里奔,“怎么了?怎么回事?葉七?葉七!他身上好燙啊,他怎么了?”
男人蜷縮在床角,高大的身形緊緊的縮成了一團(tuán)蝦子,眼中渙散驚惶,嘴里喃喃的呼著什么。
抓緊衣服,如臨大敵,呼吸沉重:
“不……不要……”
“葉七大人!”
葉二剛想扶住他的肩膀,卻被一掌呼了出去,差點吐出血來。
他顧不得自己,忙道:“閻羅大人,你不知道葉七大人有心疾,他不喜歡別人碰他,他定是發(fā)病了,快去通知玉莊主,叫大夫來!”
“好,好,我馬上去!”
庭院中。
暮色微雨,兩道纖細(xì)的身影交織在一起,打得紅了眼睛,不可開交。
一鞭子抽去,無數(shù)花枝應(yīng)聲而落,統(tǒng)統(tǒng)被攔腰掃落,撒了一地。
一劍橫掃,在墻上留下深刻的劍痕,如墻三分,若是掃在身上,勢必連胳膊肘都得斷一條。
劍尖殺意凜然,瘋狂的逼近鳳璃黛,招式越來越快,越來越狠,像一頭瘋掉的野獸,打得鳳璃黛步步倒退,有些難以招架。
她拼盡全力,卻從葉錦瀟身上感受到更加陰暗、更加磅礴的氣息,像是要毀滅一切。
她瘋了嗎?
不過是一個男人而已,用得著動這么大的氣?
她還真想殺她?
就不怕得罪鳳家,最后落了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很快,玉生煙和不少教眾聽見打斗聲,趕了過來:“怎么回事?”
“怎么打起來了?”
閻羅冷聲道:“玉莊主,沒事的,她們只是切磋一下武藝而已,鬧不出人命來,還請快讓懂醫(yī)術(shù)的人,為我家葉七看看吧。”
玉生煙沉著臉色,立即派人進(jìn)屋。
其他人站在外面,看著二人打斗的畫面。
切磋武藝?
恐怕不然。
隔著這么遠(yuǎn)的距離,他們能嗅到那濃烈的殺意,恐怕并不是切磋那么簡單。
葉姑娘這是起了殺心了!
不過,他們都不喜歡孤傲狂妄的鳳璃黛,葉姑娘動手教訓(xùn)她,正中他們下懷。
既然閻羅說是‘切磋’,那就只當(dāng)是‘切磋’了。
何護(hù)法冷聲:
“都還圍在這里干什么?沒見過別人切磋武藝?一個個若是閑著,就去訓(xùn)練場再練三個時辰!”
他們神色一凜,立馬散開,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