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楊副將幾人,見慣了雷厲風行的蕭凜,還沒見過這種陣仗,也跟著手忙腳亂起來。
大夫來到后,給陸今安把脈施針,“外面太熱了,這小公子體弱,這是中了暑才暈倒的。”
陸今安躺在床上,睡得無知無覺。
蕭凜雙目猩紅,緊緊的盯著陸今安施針的地方,好像要將那針盯出一個大窟窿。
片刻后,蕭凜再次開口,“這針真的不疼嗎?”
第五次了!這已經是他第五次聽到這句話了!大夫咬了咬后槽牙。
可偏偏眼前這人身份尊貴,他又不好說什么,最終只是訕笑道,“不施針就要喝藥,這小公子看樣子也不是愛喝藥的吧?”
蕭凜腦海里瞬間浮現出了從小到大他哄陸今安喝藥的場景,于是默默閉上了嘴。
大夫走后,蕭凜趴在陸今安床邊,抬頭描摹他的眉眼,眼底是是隱不去的溫柔和要將人撕裂的痛苦。
他的聲音沙啞又無奈,“安安,你說不要我,我已經在努力的學著放手了。”
“可你今日又突然出現在我面前,你知道我費了多大的力氣才克制住想要把你抱走藏起來的沖動嗎?”
“說不要我,又來找我,安安啊安安,你究竟想要我怎樣才好呢?”
“少爺笨,你告訴少爺好不好?”蕭凜輕輕的摸著陸今安耳邊的鬢發,“只要你開口,少爺一定遂你的愿。”
集市上吆喝的熱火朝天,沈禮站在冰雪冷元子鋪子前,前面一個走,現下正好排到他。
沈禮剛要開口,一個穿著布衣,容貌普通的人便跑到了沈禮面前,耳語了幾句。
將軍府?沈禮的臉色一沉。
陸今安出來玩不喜歡旁人跟著,所以只要是陪陸今安逛街,沈禮萬事都親力親為。
陸今安在府中,沈禮可以給他完全的自由。
可出了府,又有上一次陸今安差點出事的前車之鑒在先,沈禮通常都會讓人在暗處跟著陸今安。
“這位客官,您還要買嗎?”鋪子老板等了半天沒等到眼前的客人開口說話,只好自已先問了。
他其實很想惡狠狠的問上一句“還買不買?”,可眼前人給人的氣勢太駭人,這里又是京城,鋪子老板想還是小心為妙,萬一一不小心惹上了什么大人物,搞不好九族就玩完了。
沈禮看了一眼擺在面前的冷元子,“先不買了。”
沈禮帶令去了將軍府,一路上沒人敢攔,等門衛進去稟報完出來,沈禮已經走到內室門口了。
蕭凜從內室出來,橫槍擋在門前,聲音冷冽,“無緣無故,攝政王大人帶令不請自來,莫不是在以公謀私?”
沈禮也在瞬間抽出手中的佩劍,直指蕭凜面門,眼底帶著慍怒,“我來找我的妻,作何無緣無故?給我滾開!”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屋內突然傳出動靜,緊接著一個仆從從屋內跑了出來,“主子,陸公子醒了。”
兩人收起兵器,連忙進屋,陸今安還迷糊著。
他揉了揉眼,“大人……”
沈禮唇抿成了一條直線,“走,回家。”
蕭凜面色不虞的看著沈禮,沉聲開口,“若是叫我知道他在你那受了什么委屈,我就算搶也會把人搶回來。”
沈禮側目,瞥了蕭凜一眼,“家事,就不勞蕭將軍一個外人費心了。”
沈禮特意將家事和外人兩個字說的很重,蕭凜聞言,眼神一暗,垂在身側的雙手慢慢緊握成拳。
馬車上兩人一路無言,終于在陸今安第三次看向窗外時,沈禮開口了,“還難受嗎?”
陸今安搖了搖頭,“已經好多了。”
“當時頭暈怎么不說?”
陸今安垂眸,沒敢看沈禮,“是去將軍府的路上才頭暈的。”
又是一陣沉默,到了府前,沈禮直接將陸今安抱回了內室,找了太醫看過才放下心來。
他看著陸今安,盡量讓自已的聲音表現得平和一些,“為什么要去將軍府?”
“是…大人這幾日看安安看的太緊,讓安安覺得不開心了嗎?”
“還是……”還是膩了嗎?
剩下的話,沈禮沒敢開口,他覺得自已有必要冷靜一下,“安安先休息一下吧,大人明日再來看你。”
陸今安看了看外面的天,太陽已經西斜了,他遲疑的抓住沈禮的衣袖,“大人今晚還和我一起睡嗎?”
沈禮沉默片刻,“我今晚有事。”
話外音就是,今晚就不和他一起睡了,陸今安聽出來了,“那大人是討厭我了嗎?”
沈禮從陸今安手中抽出自已的衣袖,“沒有。”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沈禮走了,房間中只剩下了陸今安自已。
兩人氛圍微妙,小廝戰戰兢兢的進來為陸今安點了燈,又恭敬的退了出去,沒敢說話。
陸今安趴在桌上,看了眼外面,沈禮還沒有回來。
他覺得沈禮一定是討厭他了,于是陸今安卷了卷鋪蓋,自已搬到柴房去睡了。
沈禮獨自一個人在書房待到了半夜,他覺得自已簡直是瘋了。
明明最開始遇見陸今安時,他只是想,自已只要能在背后默默守護安安就好。
可后來將軍府出事,陸今安搬到攝政王府,他又想,如果陸今安能在府里多住一段時間就好。
但人總是不知足的,后來陸今安說想嫁給他,他便開始期望,倘若安安能滿心滿眼都是他,就這樣陪他一輩子就好。
或許換成其他任何一個人,沈禮都可以不把對方放在眼里。
偏偏陸今安今日去找的是蕭凜,甚至在去找之前都沒有告訴他一聲,所以沈禮沒控制住,沖陸今安發了脾氣。
可冷靜下來,沈禮又覺得自已憑什么呢?他得到的已經夠多了。
安安給了他那么多,一定是自已哪里做的不夠好才讓安安動了去找別人的心思。
是今日買的冰酥酪不夠冰?
沈禮垂眸看了看自已的雙手,他覺得果然是自已做的不夠好,明明答應了安安要給他買吃的,可到了最后他卻什么也沒買。
或許他應該去給安安道個歉。
沈禮起身,看著黑沉沉的天,又猶豫了,這個時候,安安應該已經睡下了吧。
可沈禮現在很想見到陸今安,于是他還是推開了書房的門。
他覺得,就算安安已經睡下了,他也應該過去看看安安有沒有蓋好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