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打在那人側(cè)臉上,映出他慘白的皮膚,讓他整個人地獄里的修羅惡鬼一般。
不,不,就是地獄里的修羅惡鬼!那個修惡鬼道的邪修!他不是死了嗎?!他不是死了嗎!!
二十二年前的山陰城,陳元見過,那個人站在高高的城池上,只片刻,原本繁華的城池,便瞬間變成了一座鬼城。
城內(nèi)的人,無論是元嬰期還是化神期,在那人手底下,全都毫無還手之力。
他記得很清楚,那個人就是眼前這個人!
陳元驚顫的后退,聲音都在顫抖,“林……林……”
他話沒說完,一雙冷白修長的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他全身的靈力在頃刻間便開始四散。
他想喊喊不了,想跑跑不掉,隨著靈力消耗殆盡,他身上的生機也開始流失,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已迅速干癟的皮膚。
只一個呼吸間,陳元整個人便失去了生息,他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林見安轉(zhuǎn)頭看了看陸今安,愣了很久,才出去把手里的人扔到了門外。
一夜好眠。
陸今安一覺睡到了大天亮,他伸了個懶腰,側(cè)過頭發(fā)現(xiàn)林見安正站在不遠處看著他。
“早啊,呆木頭。”陸今安從床上坐起來,林見安就過去給他穿衣服。
穿到一半,外面突然響起了吵吵嚷嚷的聲音,陸今安抬起頭豎起耳朵,“外面怎么了?”
回應他的,是更大的吵鬧聲,陸今安似乎聽到了什么死了。
誰死了?陸今安外袍都還沒穿好,就好奇的下床,一邊提鞋一邊往外面沖,“怎么了怎么了?”
青山別院外,一群弟子圍在那,大多是青云宗和玄清門的。
青云宗的弟子聽見陸今安的聲音,忙給他讓了條道,
“小宗主,你沒出什么事吧?!昨晚咱們青山別院外有人死了!據(jù)說是玄清門的陳元,已經(jīng)有人去找蓬萊的山主了。”
陸今安從人群中擠過去,輕而易舉就看清了里面的景象,一個全身干癟,眼睛大睜著,眼眶凸出,只有眼白沒有黑色眼珠子的死人。
“師兄,”謝熙走到陸今安身前,擋了擋他,“別靠太近。”
玄清門的弟子臉色都不是很好,特別有一個人,臉色十分怪異,尤其是在陸今安出現(xiàn)后。
不過陸今安沒怎么在意,畢竟宗門里死個人,誰都不會好受。
沒過多久,包圍圈外就響起了腳步聲,有人喊道,“山主來了!蓬萊的山主來了!”
一位白衣老者匆匆向這邊趕來,身邊還跟著許多人,有明微,有白觀行,還有其他看起來像是比較有威望的人,應該都是別的宗門的領隊人。
還有一個穿著織金錦袍的人,臉色極黑,陸今安知道,那是玄清門的門主。
玄清門和青云宗都是仙門數(shù)一數(shù)二的宗門,表面平和,其實兩方一直爭了許久了,所以這次來,陸今安刻意關(guān)注了一下玄清門的人。
看玄清門門主的樣子,應該是已經(jīng)知道死的是誰了。
幾人一出現(xiàn),包圍圈散開,蓬萊山主進來,看到尸體,瞳孔猛的一縮,“精氣耗盡而亡,這,這是鬼修的殺人手法!”
此話一出,原本還在嘰嘰喳喳討論的弟子都瞬間止住了聲音,其他幾個宗門的領隊也神色凝重起來。
鬼修,他們已經(jīng)很久沒有聽過這兩個字了。
鬼修殺人,和單純的死人不一樣。
如果只是單純的死人,最多上升到宗門恩怨,可如果是鬼修殺人,那就證明,又有人入了鬼道,這對整個修真界來說,都是個噩耗。
迄今為止,成功入鬼道的,只有那位二十多年前,橫空出世的少年天才林硯川。
從古至今的鬼道第一人,在他之前無鬼道,在他之后無人能入鬼道。
十五歲傳名,十九歲殞命,僅四年,便有無數(shù)正道大能死在他手上,直接讓修真界把鬼道劃為了邪道,再不許任何一個人修煉。
“如果又有邪修問世,就麻煩了,”蓬萊山主起身,看向眾人,“抱歉諸位,在仙劍大比前發(fā)生這樣的事,但請大家給我蓬萊一點時間,我們蓬萊仙山一定給大家一個交代!”
山主說完,又對玄清門門主表達失敬,畢竟人是在他蓬萊出的事,就算不是他蓬萊的人做的,他也有責任。
白觀行只淡淡的看了尸體兩眼,便走到陸今安身邊,
“怎么沒穿外袍就出來了?去把外袍穿上,一會仙劍大比就開始了,我?guī)氵^去。”
“哦。”
陸今安應了聲,回屋子的時候發(fā)現(xiàn)林見安已經(jīng)抱著他的外袍在那里等著了。
“呆木頭,你猜外面發(fā)生什么了?”
陸今安一邊站在那讓林見安給他穿衣服,一邊跟他講話,
“外面昨天有人死了,死的地方離我院子還特別近,說是鬼修殺的,太嚇人了,我昨天一點聲音都沒聽見。”
“而且還是個元嬰的修士,聽說是一下就沒命的。”
陸今安說著,抬手拍了拍林見安的胳膊,
“還好我昨天怕你被人發(fā)現(xiàn)吩咐你不要亂跑,不然以你這脆皮程度,說不定一巴掌就被人拍消散了,要修復好久才能出來。”
“對了呆木頭,你有沒有看見昨天殺人的人是誰啊?”
陸今安說完這句話就沒再說了,因為林見安反應很慢,想要得到回答,就必須要等他一會。
果然,下一刻,林見安便疑惑的歪了歪頭,“人?沒有。”
他搖了搖頭,愣了一會又走到陸今安面前指了指自已,“木偶。”
“嗯,我知道你是木偶,”穿好外袍,陸今安敷衍的應了一句,“仙劍大比要開始了,我先走了,你乖乖待在屋里。”
陸今安推開門走到了白觀行身邊,跟著他一起去了仙劍大比。
大比的擂臺很大,大概要比三天,元嬰的和元嬰比,金丹的和金丹比,排名也各排各的。
比完后元嬰的先進入秘境,金丹的后進入,如果有金丹的想第一批進入,可越級向元嬰期的修士發(fā)出挑戰(zhàn)。
陸今安也要進秘境,但他不用比,因為沒有筑基期的大能和他對戰(zhàn),所以他就直接保送了,這幾天跟著白觀行看比賽就行。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其實是因為他是青云宗的小宗主,和他是筑基期的大能沒有太大關(guān)系。
陸今安剛來到觀賽席,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向他走來。
是楚遇舟。
楚遇舟從老遠就跑向他,背著把大刀向他招手,手里還拿著什么東西,“安安!好久不見,你有沒有想我啊~”
當然沒有,陸今安一看見他,就想起了自已策馬奔騰的劇情,“我想你做什么。”
“可是我可想你了,我們都好久沒有見面了,”楚遇舟把手中的東西遞給陸今安,“這個送給你。”
“這是什么?”
“糖畫啊,我來的時候路過有賣的,覺得你肯定愛吃,就給你買了一個。”
陸今安接過,含住嘗了一口,覺得還挺甜的。
“是吧,很好吃吧,”楚遇舟說著說著,就下意識靠近陸今安,“你來這也是為了去那個洞虛秘境嗎,你跟哪一隊去啊,要不你跟元嬰的進入吧,咱們倆一起,我肯定能——”
話沒說完,陸今安就被白觀行扯走了,“大比要開始了,你別亂跑,坐在為師身邊。”
陸今安乖巧坐下,楚遇舟見到白觀行,也恭敬了一些,“云渡仙尊。”
他記得這人,天水城就是這人救得他,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安安的師父,算是安安那邊的長輩。
他現(xiàn)在在追安安,在長輩面前當然得好好表現(xiàn)。
白觀行只冷淡的嗯了一聲。
仙劍大比開始,陸今安趴在白觀行腿上吃小糖人,咔嚓一口,細細碎碎的糖渣落到了白觀行的衣袍上,陸今安幫他拍了拍。
白觀行垂眸,突然說了一句,“不苦嗎?”
陸今安抬頭,眨了眨眼,舉起手中的糖畫,“不苦啊,師尊你要嘗嘗嗎,還挺甜的。”
白觀行絲毫沒看糖畫,視線全然落在了陸今安嘴角的糖渣上,他喉結(jié)動了動,抬手將陸今安嘴角的糖渣碾進指腹,“不用了,你自已吃吧。”
一天的比賽著實無聊,陸今安只看了幾場便躺在白觀行懷里睡著了,反正楚遇舟和謝熙肯定都能打到最后。
等他醒的時候,正好差不多接近尾聲,陸今安愣了會神,就跟著白觀行離場了。
在他離場后,一道隱晦的視線看向了他,周偉看著陸今安,下意識攥了攥掌心。
“周偉啊。”
一道聲音響起,將周偉嚇了一跳,他抬起頭,才發(fā)現(xiàn)是自已宗門的門主,頓時松了口氣,恭敬的叫了一聲。
玄清門門主審視的看著他,直到把周偉看的垂下頭去,才緩緩開口,
“你似乎很緊張,我看你今天一天都在關(guān)注青云宗的那個小宗主,怎么,你對他感興趣?”
周偉支支吾吾的沒有說話。
玄清門門主冷哼一聲,“你也知道我們玄清門和青云宗不對付,怎么,你難不成和青云宗的人還有淵源?那我們玄清門可就容不下你了。”
“不是的!”周偉咬了咬牙,開口道,“我知道是誰殺的陳元,我昨天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