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意外打了幾人一個措手不及。
手上的咬合力道有片刻的松懈,矮個學子趕緊將人一把推開,忍著痛往后逃離幾步,遠離突然發狂的孫令昀。
手背皮肉翻飛,深可見骨的傷口往下滴著血,足以見對方用了多大的力。
但這都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這個不知道從哪里出現的少年上來二話不說便直接將陳兄給廢了。
同為男子自然知道捂著下體倒地的陳兄危矣。
“你是誰,為何上來不分青紅皂白傷我同窗,還有沒有王法!”
矮個學子捂著血淋淋的手,色厲內荏。
收拾完第一個人,后面的人自然也要收拾,不過他們居然有臉和她說王法?
“孫令昀,你且站到我身后來。”
一把將垂目不語的人扯到自已身后,免得等下被誤傷。
衛迎山眉眼冷冽,沒去看矮個學子而是將目光放在旁邊呈冷眼旁觀之態的李啟明身上。
這人身上的氣息她很不喜,看著人模人樣實則渾身上下透出滿滿的惡,氣息渾濁不堪。
倒不是她會相面,而是對方的惡意已經不加遮掩,甚至還朝她勾勾唇角閑談起來。
“不知公子是哪里人,和令昀是何關系?”
拖時間?
看來有后手。
那就再忍一忍,正好一起收拾了。
意味不明的道:“我是哪里人,和他是什么關系與你何干?”
“公子放心,在下并無惡意只是有點好奇,我等皆是與令昀的在一個學堂念書的同窗,平日里關系很好,生了些誤會,才有會有你剛才看到的那一幕。”
關系很好?生了些誤會?
真是好厚的臉皮,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好手。
衛迎山滿是趣味的打量著這個衣冠楚楚的學子,嘴角微微上揚:“原來是誤會啊,那我豈不是踹錯了人?”
拿腳尖踢了踢地上幾乎疼得昏死過去的陳姓學子:“誤會之下把他弄成這樣,還真是挺不好意思的。”
嘴上說著挺不好意思,腳下的動作卻沒收斂,對著地上打滾的陳姓學子又踹了兩腳,直接把人踹得昏死過去。
吵得她耳朵疼,暫且先禁聲吧。
她的行為讓李啟明臉色一變,沒有低頭去檢查同伴的死活,任其死狗一般躺在地上,神色凝重起來。
矮個學子則捂著受傷的手,只覺得下體發涼,忌憚的看著面前飛揚跋扈的少年:“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不是你們想做什么嗎?擱這兒拖延時間等誰過來呢?”
本來她都想直接把人給廢了,非得故弄玄虛引起她的好奇心。
話音剛落耳朵一動,幾道訓練有素的腳步聲響起。
呦嚯,大手筆啊。
想來是平日里虧心事做多了,家里不放心,這才給調派這么多人保護。
同樣聽到動靜的孫令昀臉色一白,衛迎山好奇的問:“這人家里很厲害?做什么的?”
應該不是京官,她沒在京城聽過見過這號人物,杜禮舟也說過孫令昀目前就讀的學堂是特意挑選的。
里面的學子相較于其他地方,身份背景都比較普通,只是這千挑萬選出來的學堂,都能出這種事,杜秀才做背調的能力不行啊。
瞧對方這有恃無恐的模樣,還有朝這邊走過來的部曲,往上查三代,代代不一般啊。
“他父親是益州刺史,曾外祖母……”
孫令昀眼神落在過來的部曲身上,想起學堂其他人奉承李啟明的話,輕聲道:“曾外祖母是前朝的南康長公主。”
聞言衛迎山恍然大悟。
難怪這么囂張,原來是前朝的公主的后代,前朝覆滅后,皇室只剩下一根獨苗。
衛氏先祖為顯仁德沒有趕盡殺絕,而是劃一塊地把人養起來,和京城的皇室多年都沒有往來,要是沒人提起,她都快忘了這事,只是……
既是前朝的皇室后代,確實不好教訓。
不過想起上輩子這個時間點節點父皇手上的動作,瞧著已經走到跟前透著兇悍的部曲,眼里躍動著光芒,這不就巧了。
“公子!”
“把他們二位請回府上。”
李啟明黏膩的目光落在嘴角血跡未干的少年身上,美人不愧是美人,即使沾染上骯臟的血都比一般人更有味道。
一臉和煦的開口:“令昀咬傷周兄,你的朋友打傷陳兄,看在同窗的份上我等愿意把事情私下處理,不知二位可有異議?”
落在孫令昀身上不加掩飾的眼神讓衛迎山一陣惡寒,她猜的沒錯,果然有特殊癖好。
抬眸掃過五大三粗要上來拿人的部曲,輕笑一聲:“以為就你們有人嗎?”
話音剛落,從暗處冒出來四五個神色冷峻,身姿矯健的身影,手上的刀劍閃著寒光,目光如炬的盯著妄圖以下犯上的一群人。
在對方驚詫的眼神中,衛迎山同樣一臉和煦:“先把他們都拿下。”
“是!”
自已也沒閑著,身形一閃,一腳將瑟瑟發抖的矮個學子踢翻在地,伸手便要去抓被部曲保護在身后李啟明。
前朝皇室后代是吧?
先把你這個渾身上下腌入味東西抓了,讓父皇拿著做筏子把你老祖宗也收拾咯!
雙方兵戎相見的動靜大得把其他剛下考的學子目光也吸引了過來,同時被動靜吸引過來的還有東衡書院的夫子。
“快看快看,那邊打起來了!”
“哪里來的勇士,還沒入學就開始搞事情,甚至都沒有踏出東衡書院的地界就動手。”
“京城果然是臥虎藏龍權貴云集之地,真是讓我等大開眼界,大開眼界啊。”
圍觀的學子越來越多,卻沒人敢靠近觀看,兩伙人看上去都不是善茬,刀劍無眼要是被傷著就不劃算了。
沈青玉和學院的夫子匆匆趕來,帶人把圍觀的學子疏散。
走近想要看是什么情況事,發現雙方的打斗勝負已定。
在其中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只覺得眼前一黑,趕緊走過去低聲詢問:“您可有受傷?怎么又和人起了沖突?”
衛迎山活動了下手腕隨意的擺擺手:“放心,他還傷不了我。”
不過是依仗部曲保護的廢物罷了,部曲被宋寒松帶人制住,拿住他還不是輕而易舉。
“至于怎么起的沖突……”
腳尖點點被捆在地上動彈不得的李啟明:“舅舅可認識他?”
她記得衛玄提起過沈青玉是從益州辦完差才回京的,一去就是兩年。
對方臉上滿是傷痕,已經辨不出原來的五官,沈青玉看了許久才把人認出來。
隨即眉頭緊皺:“益州刺史家的大公子。”
“您是沈御史嗎?”
李啟明艱難的睜開腫脹的雙眼,努力辨認眼前的人是不是自已之前在益州時見過的沈青玉。
他半年前才來的京城,上京前母親特意指派了一隊十人部曲保護他的安全,沒想到今日會翻這么大的跟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