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那便是宣國公府的殷小侯爺?”
待殷年雪和靖國公夫婦離開后,身著墨綠色綜裙的婦人好奇的問自家老爺。
“正是。”
“果然年少英才,瞧那模樣當(dāng)真是俊。”
被她喚做老爺?shù)哪凶勇勓悦碱^一皺。
警告的瞪了眼發(fā)妻:“京城不比外面,莫要妄議大人物,要是叫人聽了去,沒有我們的好果子吃!”
婦人不以為然的撇撇嘴:“我也就和您私底下說說,哪里會當(dāng)著人的面議論,更何況這位殷小侯爺和咱們女兒年紀(jì)差不多,也算是小輩,長輩夸贊小輩又沒……”
“住嘴!”
蔣遠(yuǎn)致臉色鐵青,壓低聲音道:“你再如此不知所謂,待宮宴散去連夜給我回老家!”
蔣夫人面色一變,訕訕的住嘴,不敢再多言。
丈夫好不容易被調(diào)遣到京城當(dāng)官,全家跟著離開那個窮鄉(xiāng)僻壤之地,她怎么能被送回去,讓人笑話不說,還給了家里一大一小兩個賤人機(jī)會。
“記得待會宮宴上不該說的別說,不該看的更別看,在家里耀武揚(yáng)威就罷了,在這里隨便一個人都能處置你。”
再次叮囑完不知輕重的發(fā)妻,蔣致遠(yuǎn)這才斂了斂官服帶著人去繳兵器入宮。
他年初才被調(diào)遣到京城,這也是他第一回參加宮宴,心里十分重視。
只可惜發(fā)妻卻不盡如人意,要不是宮宴要求攜帶正妻,怎么也不會帶她出門。
夫妻間上演的小插曲自然不可避免的落到有心人眼里,戶部郎中的妻子,這大半年可沒少讓京城官眷夫人看笑話。
經(jīng)常做些貽笑大方的無理之舉,剛才想必是又被蔣郎中斥責(zé)了,果然是小地方來的鄉(xiāng)野村婦,就是上不得臺面。
幾位相熟的官眷彼此對視一眼,掩面輕笑。
皓月當(dāng)空,衛(wèi)迎山帶著玉晴等人從明月殿往太和殿的方向走,手上拿著月餅慢悠悠的吃。
每天活動量大,吃得自然也多,更是三五不時腹中饑餓,現(xiàn)在離開宴還有一段時間,可不得要先吃點東西填填肚子。
“這不是白皮肥耗子么,怎么又鉆出來了?”
衛(wèi)玄不知道從哪里鉆出來。
身上已經(jīng)重新打理過,看上去頗有天潢貴胄的模樣,白胖的臉上神采奕奕,噠噠噠的跑過來。
“大皇姐,何為白皮肥耗子?”
“就你這樣愛偷偷摸摸干壞事的小胖孩兒,怎么回去后淑妃娘娘沒揍你?”
“母妃說今日過節(jié),暫時欠著,明日再揍。”
“……”
白皮肥耗子還挺樂呵。
見他眼巴巴的盯著自已手上的月餅,衛(wèi)迎山將剩下的最后一塊遞過去:“瞧你這饞樣,吃吧。”
衛(wèi)玄開心的接過,邊吃邊道:“母妃最近摳扣我的吃食,我每日都吃不飽。”
很快吃完一塊再次伸出手:“還有嗎?”
“沒有了,淑妃娘娘摳扣你的吃食?”
衛(wèi)迎山上下打量他,表示懷疑,壯得小牛犢子似的,哪里像沒吃飽飯。
還是白韻看不過眼,主動解釋:“娘娘為了三皇子的身體健康,讓他每日少食多餐,并未餓著他。”
其實淑妃娘娘的原話是,三皇子再吃下去就要胖成球了,有礙觀瞻。
“果然不止我一個人這么覺得,玄弟啊,姐姐之前就說過要你減減肥,看吧,不聽我的話,這會連飯都吃不飽。”
想起連日以來餓肚子的痛苦,衛(wèi)玄頓時眼淚汪汪。
小胖手求救似的攀上她的胳膊:“大皇姐,你幫我想想辦法,母妃不但讓我少吃飯,還不許我吃零嘴,玄弟實在是痛苦啊。”
怕她不管自已,居然拿頭蹭著胳膊扭動起來。
小時候他犯錯來這一招,母妃便會母愛泛濫,手下留情。
好一只撒嬌的白皮肥耗子,看上去實在辣眼睛,衛(wèi)迎山嫌棄的伸出一根手抵住他的腦袋:“停!再扭揍你!”
“很簡單,不想少吃就多動,每日去校場騎馬射箭,舞刀弄槍,過段時日淑妃娘娘看到你身上的肥肉變成肌肉,自然不會再拘著。”
“和大皇姐你一樣嗎?”
衛(wèi)玄摸了摸她硬邦邦的手臂,要是自已也變成這樣……
這般想著頓時雙眼放光,他也要和大皇姐一樣把身上的肥肉變成肌肉!
一拳能把大皇姐揍趴下的那種肌肉!
啪!
頭上不出意外的挨了一巴掌,衛(wèi)迎山只一眼就知道他腦子里在想什么:“想把我揍趴下?等著吧你!”
兩人嘰嘰喳喳的說著話,走至一處拐角,聽到拐角那頭傳來一道碎碎念的女聲,同時停住腳步。
玉晴面色一凝,率先走過去查看情況。
沒過多久帶了個神色慌亂不安的婦人回來。
“公主,這位夫人自稱是入宮參加宮宴的官眷,外出找凈房時不慎迷了路。”
公主?
還在為找不到出路焦急的蔣夫人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臣婦見過公主,公主萬福金安。”
我的個乖乖,她就這么撞見公主了?
想起丈夫的叮囑,蔣夫人連頭也不敢抬,心臟砰砰直跳。
“大皇姐,宮宴不是在太和殿么,凈室太和殿附近也有,怎么會迷路到此處。”
實在是兩地相隔甚遠(yuǎn),真要找凈室也有太監(jiān)宮女引導(dǎo),斷不可能跑到后宮來。
連衛(wèi)玄也察覺到不對勁,蹙起眉頭看向地上跪著的婦人:“真奇怪。”
不止撞見公主,還撞見了皇子?蔣夫人瑟瑟發(fā)抖的將頭埋得更低,渾身冷汗直冒。
聽老爺說這些天潢貴胄喜怒無常,動不動就砍頭、打板子、下牢房,要是覺得自已有意沖撞,豈不是……
“你是哪家的?”
“回、回公主的話,臣婦、臣婦的夫君是戶部郎中蔣遠(yuǎn)致。”
“先起來吧。”
等婦人顫顫巍巍的站起身,衛(wèi)迎山目光落在她有些粗糙的臉龐上,隨口問道:“說說是怎么從太和殿走到這里來的。”
“臣婦、臣婦本想找茅、不不,是找凈室,問了相熟的夫人,根據(jù)她們的指引,不知怎么的就跑到了這里,一直找不到出去的路。”
蔣夫人說著再次跪下請罪:“臣婦無意沖撞,還請公主不要見怪。”
笨拙的拿出宮宴前補(bǔ)學(xué)的禮儀,不停的請罪。
衛(wèi)迎山并未打算追究,讓玉晴將人扶起來。
“既是無意之舉,本宮自然不會怪罪,恰好我等也要去太和殿,蔣夫人一起吧。”
聞言蔣夫人先是一愣,很快便感激涕零的謝恩,抬目小心的觀察著這位公主。
結(jié)果對上她看過來的視線,被嚇得趕緊低下頭,心中卻在想,公主可真是個好人,不但沒有追究沖撞之罪,還愿意帶自已離開。
哪有老爺說的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