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眾人將身上的泥漿洗凈重新下地干活,已經臨近酉時。
沈青玉負手站在田埂上對田間忙活的學生道:“想來錢夫子和你們說過,今日要把分配給你們的田種完才能收工回去休息。”
“你們之前耽擱不少時間,進度緩慢,太陽落山之前要是還沒有把活干完……”
說罷語氣一頓。
大家紛紛放下手上的活期待的看向他,沈御史是不是想說就算他們沒干完活,等太陽落山也能收工回去。
“沒有把活干完,吃完晚飯再繼續,不用擔心天黑看不清方向,錢夫子他們已經去附近的城鎮定制火把。”
話音剛落,田間頓時響起一片哀嚎聲。
點著火把種地,這主意不做他想,只能是衛玄都唯恐避之不及的好舅舅,沈青玉,沈大御史。
衛迎山生無可戀的往田里插著秧,她晚上只想躺在茅草上看星星,不想種田啊。
這般想著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還不忘出聲催促兩個害人害已連累她的蠢貨:“動作給我快點!再磨蹭小心又把你們摁泥里。”
郭子弦二人對他怒目而視,卻敢怒不敢言,生平第一次奮發圖強居然是干農活。
“我長這么大第一次看到如此囂張的人。”
同在一片農田的周燦有感而發,問旁邊埋頭干活的榜首:“魏小山平時沒少欺負你吧?”
“她很好的。”
孫令昀頭也不抬的回道,他要加快速度才好過去那邊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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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樹林內劍光閃爍,一群官兵一路追擊,終于將要犯逼至末路,怎奈對方武藝實在高強,即使身受重傷還在殊死反抗。
箭矢擦著空氣發出刺耳的破風聲。
被官兵團團圍住的黑衣人不可置信的盯著自已的胸口,隨即轟然倒地。
另一人看著同伴倒下,目眥欲裂,憤恨的看著馬上的少年,就是這個乳臭未干的小子,把他們當猴耍,溜著他們玩。
一天下來在他手上折損了三名同伴。
不止三名,馬上就是四名了。
“小侯爺,捉活口還是?”
“殺。”
殷年雪收起弓箭,調轉馬頭:“把四具尸體分別掛到進出的路口,再去把李啟明帶過來。”
“是。”
副將領命而去。
“小兒簡直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低矮的民房內,做農婦打扮的女子聽完同伴從外面帶回來的消息,氣得雙目猩紅渾身發抖。
身著黑色勁裝的男子則警惕的盯著同伴離開的方向,準備一有風吹草動就更換藏身之處。
“縣主您先冷靜,咱們只有逃出去,才能讓趙青他們死得其所,至于大公子……”
“逃出去后總有機會為他報仇。”
“冷靜?你要我如何冷靜?啟明可是我的親兒子,難道要我眼睜睜地看著他被剖心放血嗎?報仇?你說得倒輕巧!”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
明成縣主豁然起身,不顧身勸阻,惡狠狠的道:“既然小兒敢拿啟明來威脅我,我便屠了他大昭的百姓。”
“縣主不可!那小子分明是故意拿大公子來引您出去,現在出去豈非將自已主動送上門,您要是被抓我們做的這一切又有什么意義!”
黑衣男子厲聲制止,見明成縣主臉色難看,軟下態度安撫道:“咱們先等趙術回來,既然對方能把大公子當誘餌,只要我們不露面,大公子暫時也不會有生命危險。”
“您要是露面,對方動起手來反倒是會沒有顧忌。”
這番話成功讓明成縣主冷靜下來,重新坐下閉目養神。
至于為什么會失了冷靜,除了剛剛趙術匆匆帶回來的消息。
更多的是所有的憋屈齊齊涌上心頭。
昨日從祁盛手中逃出來后,城門馬上戒嚴,所有的出入口都被重兵把守,為了不引人注意,他們剩下的七人便分開行動。
作為被重點保護的對象,明成縣主在內的三人只有一個任務,藏好自已不要被官兵發現,一有機會便馬上逃出去。
另外的幾人則在外干擾官府的視線,時不時露一下面,把人吸引過去,為他們這邊爭取逃跑的機會。
哪曾想那個朝廷派來抓捕他們的小兒,貓抓老鼠般戲耍他們,外面的巡查一會兒松一會兒嚴,溜著他們玩。
他們這邊剛收到同伴的消息,準備從藏身之地出去,同伴便馬上喪命,再也聯系不上。
如此來來回回,直到四人全部聯系不上,尸體被懸掛在各個出口。
明晃晃的示威過后,小兒開始帶著啟明招搖過市,放言要將他剖心放血。
作為母親她哪里還能冷靜下來。
“你可知曉那小兒是什么來頭?”
明成縣主問得咬牙切齒,她雖沒親眼見過對方,可對方的這些行為已經足夠讓她生啖其肉。
“不知,我對京城這邊的格局不太了解,不過能被明章帝派過來抓我等想來身份不低。”
“要是李予懷在,他應該知道,知已知彼總比我們現在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提起自已現在被關在大牢的丈夫,明成縣主語氣多了幾分惆悵。
要不是她,李予懷好好的一個益州刺史也不會卷入這些風波中。
突然屋外傳來一陣動靜,黑衣男子掏出武器全身戒備,直到看清楚來人,才松了口氣。
再次打聽消息回來的趙術不容樂觀的朝兩人搖頭:“那小子把趙青四人殺死后,也不玩時松時緊的把戲了,現在外面各個關口都是戒嚴的狀態,我們想出去難如登天。”
聞言明成縣主二人的臉色同時沉下來。
“不過咱們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快說!”
趙術把自已打聽到的情況一一道出:“縣主是否還記得大公子上京后原本要去的書院?”
“你是說東衡書院?”
“沒錯,我聽附近的農家說東衡書院的學子這幾日在這邊進行農耕實踐。”
“他們農耕實踐與我等……”
像是想到什么明成縣主眼睛一亮:“要是我沒記錯汾王的寶貝兒子也在東衡。”
半年前李啟明上京時為了避免他惹到不該惹的人,她特意令人查了京城這邊的情況,自然知道汾王世子也會去東衡念書。
“不止汾王世子,淮陽王世子要是我沒記錯的話應該也在其中。”
不過明成縣主很快便否定了自已的想法:“淮陽王那個老匹夫不喜這個兒子,沒多大用處,況且我們只有三個人不好行動。”
“只需把汾王世子拿捏在手上,再與皇帝談條件,就算皇帝不在乎他的死活,能讓汾王和朝廷離心也是一樁不錯的買賣。”
“縣主英明!”
黑衣男子想通其中的關鍵也是雙眼放光,只要能成功將汾王世子捏在手心,怎么都是一樁穩賺不賠的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