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確實不需要幫忙。
衛迎山懸著的心在看到活蹦亂跳,顯然沒吃草料的奔霄后終于放下。
不過……
奔霄現在的表現更加證實了她的猜測,有人試圖在草料中動手腳。
下午便是御藝考核,不管是自已帶來的坐騎還是書院提供的馬匹,都關在這所馬廄,平時里要上課,不可能時刻盯著自已的馬。
再聰明的馬兒也不會說話,但凡添加了料的草料吃下去,待考御藝時可以說是全軍覆沒也不為過。
而書院肯定會需要會御的學子參加四院宴集,下手之人也是抓住這一點,但一個人未免太顯眼,所以他在下手時剔除了許季宣。
也知道許季宣的身份,帶來書院的坐騎草料定會吃得精細,還有專門的小廝喂養,正好拉他一起做筏子。
真出事,有許季宣的身份擋在前面,書院也不會過多追究。
思及此,衛迎山負手站在馬場邊看著奔霄自個兒在幾位馬倌身上聞聞嗅嗅,沒急著過去。
“你的坐騎是每日派小廝定時過來喂草料?可有和馬倌們打過招呼不讓他們喂?”
許季宣蹙眉看著在大花馬帶領下圍著馬倌打轉的坐騎,沉聲道:“白義吃不慣京城的草料,這兩天都是由府上小廝喂食,小廝提前便和幾位馬倌打好招呼。”
“看來是要拉你共沉淪,或許共沉淪都是好聽的說法,這是想拉你的身份擋槍,好處他占了,污水有你擔。”
要是今日奔霄和其他馬將草料吃下去,事后將馬廄收拾干凈,便是別人懷疑,也沒有證據。
萬一不小心被人發現,身份高的許季宣就是天然的掩體。
只是沒想到出了奔霄這個意外,現在證據滿校場都是,許季宣這個掩體也不會干。
想通她話中意思的許季宣,本來就不好看的臉色徹底冷下來。
膽子倒挺大,真當他是軟柿子?他倒要看看是什么東西不知死活!
對身后的小廝吩咐幾句,小廝領命而去。
衛迎山好整以暇的抄著手,悠悠的問道:“打算去莊子里叫人自已解決?”
許大世子為了彰顯世子的規格,就讀書院的當日便讓人在離書院外置辦了一所莊子,里面可有不少汾王府的府兵。
“要找死便成全他。”
整個東衡書院除了身邊這位,他許季宣就沒有收拾不了的人。
“不愧是身份尊貴的許世子,辦起事來就是有底氣,將人抓住后不但要教訓得他們爹媽都不認識,還要讓他們卷鋪蓋滾出書院。”
見目的達成,衛迎山笑瞇瞇的朝馬群吹了聲口哨,她可是好學生。
不找事也不鬧事,沈舅舅要是知道她今日這般表現,不定要夸幾句。
這也是奔霄沒出事,但凡奔霄出了事……
杏眼微微瞇起,有的罪家中只怕承擔不起。
正將一位馬倌嗅得面無人色的奔霄聽到這熟悉的哨聲,朝地上的馬倌惡狠狠的哈出幾口氣,隨即拔轉馬頭朝主人飛奔而去。
嚶嚶嚶
邊跑邊叫,聲音里透著無限委屈。
其他馬也有樣學樣,停止旋轉的步伐,跟著它一道跑過去,叫聲千奇百怪,聽得人腦子嗡嗡作響。
衛迎山幾人瞧著這陣勢,臉色一變,不說人歡馬叫的聲音,十幾匹馬的沖擊力誰能承受得住?沒有惡意的也不行!
“奔霄,別讓它們過來!”
嚶嚶嚶
奔霄水汪汪的大眼眨巴兩下,嘶鳴一聲,身后跟過來的馬匹齊齊停下腳步,隨后在馬場內四散開來。
唯有大花馬繼續嚶嚶嚶的湊近自已的主人。
“你這馬性子確實挺別致。”
沒將坐騎召喚過來的許季宣無奈又挫敗的放下手。
之前還威風凜凜的大花馬,這會兒以與外表完全不相符的動作往人身上拱,看得他實在難以理解。
“站好!”
衛迎山將往自已胳膊上蹭的馬頭推開。
這一身花花綠綠的裝扮外加大馬依人的做派,當真是辣眼睛,她這個當主人的看著都糟心。
奔霄是匹有眼力見的聰明馬兒,被斥后立馬恢復高冷模樣,穩健的站好。
這時書院夫子,大夫和一干看熱鬧的學子也先后來到馬場,看著馬場內混亂又尤為安靜的詭異景象,一時忘了言語。
不是說馬場動亂,所有馬匹集體掙脫韁繩要往外闖,馬倌們無法控制,被群馬踩踏么?
掙脫韁繩是不假,可馬倌們好生生的并未有踩踏事件,馬匹也沒往外跑,而是乖乖的待在馬場溜達,一點往外跑的勢頭都沒有。
只是從地上被馬蹄子刨出的痕跡,空氣中飛揚的塵土,以及散布整個馬場的草料,多少能知道前面確實出了事。
“這是怎么回事?”
帶著書院護衛過來處理此事的夫子,疑惑的詢問面上余悸未消的幾位馬倌。
馬倌們心有戚戚的看了眼高昂著頭顱,不可一世的罪魁禍首,還未出聲便聽得一陣整齊的腳步聲自耳畔響起。
是汾王府的府兵到了。
許季宣目光冷冷的掃過人群,語氣中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這事本世子也牽涉其中,便不勞煩書院,便直接由本世子處理。”
負責的夫子面上驚疑不定,馬匹出逃怎么會和許世子扯上關系?
其他前來看熱鬧的學子或是將坐騎寄放在馬廄的學子,也是不明所以。
小廝請過來的大夫已經提前得到囑托,蹲在地上隨手拾起散落的草料,放在口鼻前聞了聞,從醫箱中拿出銀針等器具,對著草料檢驗起來。
看到這一番操作,在場的眾人還有哪里不懂的,錯愕不已,有人往草料里下藥?
夫子試探的開口:“可是草料有問題?”
“待會兒便知。”
衛迎山觀察著馬場內面色各異的眾人,目光與站在郭子弦旁邊的王苑青對上,不動聲色的與她交涉片刻,隨即若無其事的移開。
心中了然。
沒多久查看完草料的大夫過來給出確切的結論。
“老夫剛才隨手挑選了幾處散落在地上的草料檢查,無一例外這些草料皆被撒上研磨成粉的孔雀膽。”
“普通人若是服用孔雀膽用不了多久便會渾身無力,馬匹只要加大劑量服用也是同樣的道理。”
這話一出馬場內頓時一片嘩然,下午便是御藝的考核,往草料中撒孔雀膽,簡直就是司馬昭之心!
會是誰呢?
許季宣示意小廝將大夫帶去馬廄內,將他坐騎吃的草料也一并檢驗。
如若也被添加孔雀膽那人便是想要所有人在御藝考核上失利獨占鰲頭。
要是沒有添加……
許世子驕矜的臉上一片冷凝,也就證實了昭榮殿下的話,敢拿他擋箭躲在背后謀利,必要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