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讓你低調點嗎?”
拜奔霄所賜,衛迎山也是生平收到這么多殷切的注目禮。
饒她臉皮厚,此刻都有些不好意思,順手就往奔霄高抬的馬頭拍過去,讓他別這么張揚。
“仁兄,你打它做什么?”
“就是就是,這么聰明的良駒,平時風吹日曬拉貨就罷了,怎么能打他!”
“果然是千里馬難尋它的伯樂,這身行頭也是看得人心酸不已,好馬配好鞍,瞧瞧仁兄都給它戴了些什么破爛玩意兒。”
“暴殄天物!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被目光譴責變成被公然指責的衛迎山,瞧著毫無所覺朝自已嚶嚶嚶的馬兒,第一回覺得百口莫辯。
旁邊同樣過來圍觀御藝考核的周燦,見魏小山也有這么憋屈的時候,忍不住笑出聲。
“小山在看著你呢。”
笑容戛然而止。
御藝又為五御,為駕馭馬車的技能,今日考核的是較為容易的單馬車駕。
衛迎山將書院備好的車廂、車輪、車軸等部件按要求組裝好,掛在奔霄身上。
作為一匹血統高貴的異域寶馬,奔霄自然是沒拉過馬車的,怕它不習慣,出言鼓勵:“今天過后你就是一匹全能的馬兒,往后便能憑借自已的勞動養活自已。”
嚶嚶嚶
奔霄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乖巧的給予回應,配合程度看得周圍的學子又是一陣心痛。
瞧這駕輕就熟的模樣,平時定沒少給家里拉車,可憐的寶馬……
刻意讓玉晴給奔霄縫制的裝扮沒起到遮掩什么作用,反而是隨口捏造的身份深入人心。
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衛迎山也就懶得與這群人計較,任他們用目光譴責自已,準備好后,坐上車轅舉手示意。
隨著夫子一聲令下,與騎馬時的疾馳不同,馬車緩緩駛出,一御鳴和鸞。
行駛間,掛在馬車上的鈴鐺與嘚嘚嘚的馬蹄聲在校場內交相輝映。
眾人只聽得一聲清亮的吆喝,只見原本緩慢行駛的馬車突然加快速度,疾跑起來。
大花馬矯健的馬蹄躍上書院提前仿照蜿蜒的河岸搭建好的道路上,二御逐水車,隨曲岸疾馳而不墜水。
幾乎是片刻的功夫馬車便平穩度過。
很快馬車抵達一條僅容一車過的狹小卻幾經彎道的通道,三御舞交衢,過彎路而驅馳自如,馬車也靈活通過,未曾有半分卡頓。
圍觀的學子忍不住交頭接耳起來,駕馬車不比騎馬,對視力、辨色力、肢體運動等能力要求極高。
周承業才會選擇在御藝上動手腳。
但凡其他考核者的馬出現問題,半途折戟,他只需稍微展示一二,必會入選。
御藝報名考核的人少,不止他們書院其他書院也一樣,到時在四院宴集上豈能不招人眼。
“周承業主意確實打得不錯,光看御藝的難度,要是別人都出問題,他就是半吊子水平,只要能完整按要求走完五御,四院宴集的名額必有他一席之地。”
周燦如是感嘆道,用手肘碰了碰旁邊排隊準備考核的許季宣:“別人在精不在多,你另辟蹊徑以量取勝的戰術,今日便要大成,勤勉的人,老天爺不會虧待,祖父誠不欺我。”
“……”
許季宣懶得搭理他,走遠了些,目光停在考核場上,看得仔細。
突然覺得對方說自已半吊子水平不是沒道理,誰在她擅長的技藝面前,都得是半吊子。
這熟練的御馬車技能,簡直無人能敵。
就連旁邊觀看的夫子也忍不住連連點頭,對旁邊的沈青玉道:“實在精湛,昨日的射藝已經讓老夫等無比驚喜,沒到今日的御藝更是讓人大開眼界。”
“多在書院培養一兩年,不管是走文道還是走武道,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沈青玉瞧著坐在車轅上矯矯不群的身影,端肅的面上帶著笑。
在心里思索,殿下武道已臻,往后得多習文才行,恰好趁著這次機會多抓一抓。
駕著馬車準備開始行四御的衛迎山只覺得后背一涼,抬頭看了眼有些刺眼的太陽,納悶的嘀咕,今天也不冷啊。
四御過君表,經過天子表位或重要場所有禮儀,駛出彎道的馬車,順著馬場辟出來的道路繼續行駛。
遠遠的看到前面出現的帶著官府字樣的空馬車,衛迎山一拉韁繩,示意奔霄讓道。
居然讓它給人讓路,奔霄表示十分不樂意,在主人的催促下,不情不愿的避開前面馬車所行的道路,走至另一側。
其他人遠遠看過去,便看到考核場上兩輛馬車不斷在拉扯。
前車快,后車跟進,前車慢,后車速緩,前車猝不及防停下,后車也能很快反應過來,跟著停下。
不管前面如何刁難,兩輛馬車之間的距離,一直保持得如丈量了般標準。
看得圍觀的學子驚嘆連連,原來是他們誤會了寶馬的主人,人家用寶馬拉貨或許是生活所迫,不是壓榨寶馬。
行至此,還有最后一御,只見考核場上突然出現一只野兔。
衛迎山勒住韁繩身體向后傾斜,大喝一聲:“奔霄,追上兔子!”
嘶!
一陣高亢的嘶鳴落下后,馬車飛速狂奔起來,身后激起一片飛揚的塵土,直直的朝那只活蹦亂跳的野兔沖而去。
野兔被場上發出的大動靜嚇得毫無章法的亂躥起來。
考核場地空曠,衛迎山目光大概掃過場上的情況,先駕馬車將野兔截住,后迫使它一直順著左側奔跑。
直至將其逼至考核場上的圍欄處。
馬車微微傾斜,徹底將野兔堵在馬車與兩道圍欄之間。
五御逐禽左,行獵時追逐禽獸從左面射獲,此時的位置恰好便于車左位置的射手進行捕殺。
車左無射手,御藝考核就此完成。
一場考核下來其他人看得酣暢淋漓,圓滿完成五御的衛迎山從車轅上跳下來。
摸著奔霄的腦袋不吝夸贊:“表現得很好,回去后給你穿金戴銀,吃香的喝辣的。”
嚶嚶嚶
得到夸獎的大花馬快樂地刨地。
牽著馬回到起點處,恰好撞上準備參加考核的許季宣,笑著打招呼:“跑完馬去彈琴,彈完琴還要去見禮,許世子勤勉。”
“……”
許季宣第一回覺得勤勉這個詞如此扎耳。
想到剛才對方無可挑剔的表現,虛心請教:“舞交衢?和逐水曲?,可有技巧?”
“有啊,舞交衢考驗應變能力,逐水曲?則是考驗對地形特征的判斷,就今日書院的考核而言,你只需……”
兩人交涉完,衛迎山便和孫令昀他們離開。
樂和禮報名者眾多,待考核完天已經徹底黑下來,各自回到齋舍,只等著明日宣布考核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