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愿意出來當出頭鳥,把事情擺上明面,只能暫時作罷,自然也沒心思再待在外頭,先后回房。
偌大的大廳就此安靜下來。
幾位去與觀云樓負責人交涉的夫子回來后,瞧著空曠曠的大廳,心中疑惑不已。
這群孩子正是活潑愛與人交流的年齡,好不容易有機會聚集在一起,怎么反而內(nèi)向起來,怪哉,怪哉。
作為領隊的衛(wèi)迎山肯定是要把情況反映給夫子的,便將其余三所書院學子異想天開的事,添油加醋的與劉夫子說一遍。
話畢還不忘做出一副憂心的模樣:“夫子,沈御史是朝廷重臣,要是讓他知道這些人私底下居然妄想更改他的決定,會不會覺得自已威嚴受到冒犯,遷怒于我們啊。”
“萬一在咱們書院收學生的事也受到影響……”
劉夫子性子火爆,聽得學生這么說,再結(jié)合酒樓內(nèi)異樣的氣氛,一拍桌子:“臉大如盆!恬不知恥!”
“堂而皇之地把手伸入別家書院內(nèi)部,我倒要去問問石鼓書院他們是怎么教學生的!”
還不忘安慰忐忑不安的學生:“莫要擔心,此回沈御史收學生,是他本人親自做出的決定,就算他們拿到明面上說,也不會影響爾等。”
“只管做好自已的事便是。”
隨即怒氣沖沖的去找其他其他三所書院的夫子問詢情況。
如若是學生自已的主意,教不嚴師之惰,須得讓幾個夫子好生管教。
萬一是書院攛掇……
劉夫子冷哼一聲,四院宴集便讓它成為三院宴集,他東衡書院恕不奉陪,到時朝廷的官員過來,看他們有何臉面交代。
如此做派妄想能得到朝廷的青睞?做夢!
目送劉夫子離開,衛(wèi)迎山回到房間給自已倒了杯茶,悠閑的喝起來,沒過多久外面響起不絕于耳的訓斥聲,聽得她心花怒放。
還特意將人叫出來罵,劉夫子果然厲害。
夫子罵學生就是動聽,尤覺得不夠,干脆端起茶杯站在游廊上瞧熱鬧。
他們住在二樓,站在游廊上恰好可以俯瞰被叫到底下大廳的眾人。
“你把事情和劉夫子說了?”
同樣聽到動靜的許季宣等人從屋內(nèi)出來,看到站在底下大廳內(nèi),被各自的夫子訓斥得喪眉耷眼的其他三所書院學子,好奇地問道。
“說了啊,我們只是學生,這種事當然要夫子出面解決才行。”
要是不直接把事情擺在明面,以蕭屹表面風光霽月,實則陰險的性子,后續(xù)還不知道要做什么幺蛾子。
作為一個負責的領隊,自然要將一切扼殺在搖籃,還有就是……
衛(wèi)迎山杏眼愉悅的彎起,對方上趕著尋死,可不得成全他。
其他三所書院的夫子對著各自的學生一通罵,直到罵完火氣都沒降下去。
念了幾天書別的沒學會,倒是學得一身狼貪鼠竊,還擺不正自已的位置,妄想指摘沈御史的決定。
沈御史是誰,在當今天子跟前都說得上話的重臣,豈會被區(qū)區(qū)學子左右,真以為到時候集體裝一裝委屈不平,就能達成目的?
天真!
偷雞不成,還會連累書院。
東衡書院那邊,他們也不是吃素的,從劉夫子今日強硬的態(tài)度就能窺見。
“不管這事你們是從哪里得知的消息又聽了誰的慫恿,就此作罷。”
“要是再心存妄想做小動作,但凡被老夫發(fā)現(xiàn),也不用參加宴集了,直接給我回書院,過后讓家里人來接,書院容不下爾等!”
本就被訓得頭也抬不起的眾學子,聽得這話不免一驚,怎么也沒想到事情會這么嚴重,所有的盤算在這一刻皆煙消云散。
能當沈御史學生的機會固然誘人,可他們承受不起被遣送回去的后果。
更何況宴集上還有其他朝廷官員過來,要是真因為這件事錯過機會,得不償失。
站在人群中的蕭屹能察覺到大家心緒的變化,垂下眼簾,神色晦暗不已。
看來此招是行不通了。
其他沒摻和進來的學子,也接受了一通夫子的訓斥,只覺得自已受了無妄之災,心中難免對多事的同窗生出怨懟。
訓斥完后,讓他們各自散去,幾位夫子只覺得老臉都被這些盲目的學生丟盡了。
抱歉的朝劉夫子道:“倒是要你看了場笑話,消息已經(jīng)遞回書院,往后定會更加注重書院學生的德行教導。”
“都是年輕人,想法和行為難免不成熟,經(jīng)過諸位的教導,往后行事定會更加妥帖。”
“天色還早,觀云樓內(nèi)置有園林,風景秀麗,老夫那有上好的茶葉,不知幾位可愿與老夫同去亭中圍爐品茶?”
既然已表明態(tài)度,劉夫子自然不會追著不放,書院之間的關系還是要維持。
幾位夫子哪有不同意的道理,謙讓一番后,相攜前往。
看完熱鬧,衛(wèi)迎山見時間還早,也打算去城中溜達溜達,順便辦點事。
與孫令昀他們交代完便出了觀云樓。
城內(nèi)熱鬧依舊,隨手買了串糖葫蘆,正要轉(zhuǎn)道去鏢局,便看到前頭有一道熟悉的身影,眼眸微瞇。
當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前頭那位帶兵巡街的家伙,可不正是將她的掀桌子大法學得爐火純青,借機得了半個月假期的殷某人。
剛處理完商戶之間矛盾的殷年雪,只覺得后脖頸一涼,他這半月過得無比舒坦,什么都不需要干,只需在房間躺著。
就算祖父看不慣他閑下來,可假期是姑父批的,還特意強調(diào)了休假期間什么都不用他做,祖父也拿他沒辦法。
只可惜快樂的日子總是短暫的,半個月的假期很快結(jié)束,再不情愿也得繼續(xù)出府干活,踏出府門的那一刻他腦海里突然冒出一個詞。
起死回生,起床就要死了,回床上就活了,他此刻就是要死了的狀態(tài)。
殷年雪正半垂下眼簾,摸著發(fā)涼的后脖頸懷念自已休假的日子,一抬頭便看到一張似笑非笑的面孔在眼前放大。
被驚得連連后退。
完了,休假休得忘我,將最重要的事忘記了,只怕殿下要趁機提要求。
“這不是殷小侯爺么?半個月不見您愈發(fā)白了,休假休得開心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