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就不去,搞得我多稀罕你去似的,王瑜兄你要不要去?在汾王府馬球場。”
衛迎山真正的目標又不是他,不動聲色地朝王苑青眨眨眼。
即使四房的王晟在戶部掛了個虛職,但家族沒落已久,短時間內境遇沒法改變。
加上前段時間突然換了家主,大家背后少不了議論,新家主的年紀擺在這兒,不管是交際方面還是生意往來,多少會心存懷疑。
王苑青需要一個正式的機會在所有人面前露面,不管是以哪個身份,須得讓大家知道她的存在,知道她有不俗的能力。
這個能力不單單是指其處理家族事務的能力,更多的是人脈圈子,恰好幾日后汾王府舉辦的馬球賽就是個很好的機會。
“你喊他沒用,本公子不去他也不會去。”
上回魏小山把他們摁在泥地里揍的仇,他們可一直都記著,王瑜怎么可能會去,郭子弦滿臉不屑。
“郭兄,你是知道我家中情況的,有機會能和汾王世子打馬球……”
王苑青話還沒說完,瞥見郭子弦的臉色,心念一轉,咬牙拒絕:“郭兄說得沒錯,我不去。”
見他拒絕郭子弦臉色好看不少,像是想到什么很快改變主意。
“那就一道去,打個馬球而已,本公子還怕他魏小山不成,到時我再叫上一些軍中好手,把他打得滿地找牙,跪地求饒!”
說到激動處將桌案上的策論往天上一揚。
“郭大少,我還在這里呢,說話注意些哈。”
衛迎山一邊等其他同窗在策論上署名,一邊舉手示意:“夫子,郭子弦寧愿將策論往天上拋,都不愿意交給學生。”
告狀契機抓得剛剛好,夫子聽得動靜抬頭望過來時,恰好看到郭子弦從座位上站起身抓拋在半空中的宣紙,臉上帶著放完狠話后的兇狠。
氣得吹胡子瞪眼:“魏小山老實,莫要欺負他,你的策論自已拿上來給交給老夫,讓老夫看看你完成得如何。”
這些二代整日里在書院作威作福,抱團欺負其他學生,像魏小山這樣出身貧苦上進的好孩子,就是他們首要的欺負對象,實在可恨。
夫子的話讓有些喧鬧的講堂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欺負者與被欺負者。
神色說不出的奇怪,郭子弦欺負魏小山?
在之前或許他們會相信,至于現在……
只能說夫子們全都被魏小山的外表蒙騙,整個東衡書院誰能欺負他,怕是要眼睛腫得看不見第二天的太陽。
顯然郭子弦也是同樣的想法,表情如同吃了蒼蠅般,只覺得百口莫辯,不情不愿的把自已的策論交上去。
馬球賽給他等著!
衛迎山對他惡狠狠的表情視若無睹,將所有策論收齊統一交給夫子,不出意外又被夫子一通夸獎加安慰。
“要是往后再有人欺負你,不用怕,只管告訴夫子,我們定會給你做主。”
這孩子年齡是班上最小的,可得多關照一二。
“嗯嗯,謝謝夫子,學生記住了!”
“下面我們來講此次布置的策論。”
夫子將郭子弦所作的策論挑選為開頭,結果看完后火冒三丈。
“郭子弦你來說說你這寫是的什么,讓你寫國家之興衰,你倒好,盡寫吃喝玩樂!”
他老人家長這么大還不知道吃喝玩樂的方式能這般別開生面。
什么水秋千、捶丸、斗鵪鶉恨不能將所有玩樂的法子都寫上去湊字數。
再次被夫子點名的郭子弦站起身理直氣壯的回道:“大家吃得好喝得好玩得好,說明國家興盛,生活安穩才會去尋求別的樂子。”
“學生這篇策論上所寫的吃喝玩樂非尋常的吃喝玩樂,而是代表國家新欣欣向榮的吃喝玩樂,每一樁都有自已所代表的意義。”
話剛說完,講堂內和他關系好的學子立馬起哄:“郭兄厲害!可不正是這個理,要是國家風雨飄搖大家連飯都吃不飽,哪還有心思吃喝玩樂,郭兄見微知著也。”
“見微知著?簡直一派胡言!你們這樣的膏粱子弟,國家的興亡能影響你們什么?安居樂業時光明正大的吃喝玩樂,民不聊生時變著法的吃喝玩樂,就是國家的蛀蟲。”
“現如今我大昭也算是國力強盛繁榮昌盛,可放眼看過去,有哪位普通百姓會如你們一般恣意享樂?,有的只是汲汲營營的討生活,開學時的農耕你們是沒參加嗎?村莊里的那些農戶有時間吃喝玩樂?”
“策論里的吃喝玩樂代表爾等就行,別將所有人囊括其中,普通百姓不背這個鍋!”
夫子還未說話,便有普通人家出身的學子氣憤地出聲反駁。
出聲之人是入學考的第二名嚴映,往日里沉默寡言,鮮少和班上其他人來往,只埋頭讀書。
一番話等于將郭子弦等二代都罵進去了,往日里兩邊的關系本就不甚明朗,這話一出就像一滴水掉進油鍋里,直接炸了鍋。
什么東西!真當能和他們做同窗,身份上就能平起平坐了,平時在外面這樣的泥腿子連他們的邊都沒資格挨。
還被指著鼻子罵,這能忍?自打開學以來所受的憋屈在此刻爆發。
也不管是不是上課,郭子弦二話不說抄起自已位置上的凳子就朝出聲的學子砸過去,動靜之大,嚇得旁邊的其他人趕緊起身避開。
夫子怒斥道:“郭子弦你這是在做什么!”
“信不信老子就是今天打死你,你家里都會選擇主動息事寧人,真以為和老子同在一個學堂就能挺直腰桿說話了?”
嚴映也不是吃素的,險險避開砸過來的凳子,冷聲嘲諷:“不學無術之輩,焉有臉耶。”
“你找死!”
兩人直接扭打在一起,和他們關系好的學子也紛紛加入戰斗,硯臺椅子亂飛,講堂內頓時亂成一團。
見大家對自已的制止充耳不聞,夫子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想過去將人扯開。
被衛迎山一把攔住:“您別過去,交給學生就行。”
階級矛盾向來不可調和,不同于之前農田里的小打小鬧。
這回雙方毫不退讓,死命地往對方身上招呼,夫子年紀大,貿然過去容易被這些打紅眼的人誤傷。
“我去叫人。”
孫令昀趕緊起身往外跑,他不明白好生生的怎么就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