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室內忽明忽暗的燭火,在一聲聲凄厲的貓叫聲中徹底熄滅,陷入黑暗。
嘶~
嘶~
嘶~
在一片黑暗中四周突然響起比貓叫聲更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隨著嘶嘶聲響起,沈越幾人只覺得宮室里的溫度陡然下降,渾身上下像是被一股冰涼的氣息籠罩,心頭滿是恐懼,也不敢再哭,生怕將東西招來。
“大、大哥、蛇……是蛇的聲音……”
幾人對蛇的聲音并不陌生,以前三皇子去沈府時總是與他們一道捉無毒的蛇玩。
他們對這種軟趴趴的黏膩生物心中害怕卻又忍不住好奇,自已不敢上手就讓三皇子動手,然后一起玩,要是被家中大人發現,有三皇子擋在前面,也不會被罵。
被幾個弟弟死死抓住的沈越不自覺咽了咽口水,想說些什么安慰他們,可四周一片漆黑,什么看不到。
安慰的話顯得十分蒼白無力。
“別、別怕,皇宮應該、應該沒有蛇……”
話音剛落,透著陰冷的嘶嘶聲變得此起彼伏,未知的東西最為可怖,他們感覺自已此刻像是身處在蛇窩。
年齡最小的沈逸最先受不住,顧不得其他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爹!娘!孩兒要回家。”
他這一哭其他三人哪里還忍得住,包括沈越在內,邊哭邊大聲喊自已要回家。
窗外的衛玄聽著他們的哭聲,笑得牙不見眼,要是身后有尾巴簡直要翹上天。
大皇姐說得沒錯都是些紙老虎。
“白韻,輪到你出場啦!”
“是。”
白韻領命而去。
正當宮室內的沈越幾人在未知的恐懼中差點哭斷氣時,一直緊閉的大門緩緩打開,原本伸手不見五指的宮室內瞬間亮堂起來。
隨著門打開,凄厲的貓叫聲,陰冷的蛇叫聲也跟著消失不見,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他們的錯覺,抬眼看去宮室富麗堂皇,哪里有任何可怖的東西。
“幾位小公子,你們這是怎么了?”
看清來人是三皇子的貼身宮女白韻,沈越帶著幾個弟弟滿臉后怕的朝她跑過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十分急切的開口:“三皇子為何一直不召見我們?快帶我們去見他!”
這間邪門的宮殿他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卻又不好說剛才事,因為現在宮室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白韻臉上帶著溫和的笑,相比于他們的急切,不疾不徐的道:“奴婢過來正是要與幾位說這件事,宮中規矩皇子召見外人,一回只能召見兩位,還請您四位商量一下,由哪兩位先隨奴婢去見三皇子。”
聽得這話沈越眉頭下意識一皺,察覺到不對勁,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要是一次只能兩人隨你去見三皇子,剩下的兩人呢?”
“宮中規矩森嚴,幾位小公子無品級在身,沒得召見不能亂走,留在這里等待三皇子召見便可。”
還要留在這里等?
想起剛才宮室內發生的事,幾人忍不住渾身一抖,他們不要留在這里。
“你們誰先隨奴婢去見三皇子?”
本來先后順序并不重要,總歸都已經入宮總能見到三皇子,可聽到她說剩下的人必須要留在這間處處透著詭異的宮殿等候。
一時間大家都沒出聲謙讓。
白韻面上掛著無懈可擊的笑容,出聲催促:“還請快些做決定。”
作為大哥的沈越一咬牙開口道:“我年齡最大,入宮后理應第一個拜見三皇子,沈逸年紀最小行事不穩重,便先與我一道去,我也能看著他。”
見他直接決定好,沈二沈三哪里會愿意干,這間宮殿誰待誰知道。
沈二擦著自已哭得通紅的眼睛抗議:“憑什么讓大哥和老四先去,這不公平!長幼有序,要去也是我和大哥先去。”
“不對!你們是兄長應該要讓著我和老四,便由我和老四先去!”
同樣不服的沈三大聲嚷道。
“我反正不要繼續留在這里,我年齡最小,要第一個去!”
向來蠻橫的沈逸也出聲為自已爭取。
見大家誰也不愿意退讓,白韻退到一邊,眼見他們爭執的聲音越來越大,適時的出聲:“幾位公子要是商量不出來,奴婢便先回去稟報三皇子,實在不行就送爾等出宮。”
“還請你們繼續待在此處等奴婢的消息。”
幾人原本只是爭執誰先去,現在連可以離開這間宮殿的機會都沒有了,哪里肯干,直接扭打起來:“都是你們!非要爭非要爭,這下好了吧!”
“我要告訴爹娘,說你們欺負我!”
“平時總說自已是大哥,現在有事卻只想著自已,自私自利!”
經過前面的爭執,幾人本就誰也不服誰,打起架來更是各自為戰,不出一會兒四人便在地上滾成一團,對彼此拳打腳踢。
轉移場地,蹲在廊柱后面看熱鬧的衛玄笑得合不攏嘴,以前是他一打四,今日居然能看到他們四個互相殘殺,大皇姐果然厲害!
同樣躲在廊柱后面的衛清遙也是看熱鬧看得目不轉睛,但她還沒忘記自已的任務,細聲細氣地問道:“三皇兄,我可以出去了嗎?”
“等他們把對方的臉抓花你再出去。”
“嗯嗯!”
三皇兄說今天她的任務就是嚇唬沈府的幾位公子,她長這么大都沒嚇唬過人。
努力在自已小小的腦袋里回想母妃還有父皇平時的表情。
一時又是皺眉又是瞪眼,還將嘴唇抿得緊緊的,試圖讓自已看上去唬人些。
這模樣看得衛玄更是樂不可支,胖手一揮:“四皇妹該你上了!”
聽得指令的衛清遙從廊柱后站起身,抬手將有些褶皺的宮裝撫平。
帶著宮人肅著一張小臉緩緩走近正打得難分難舍的幾人:“你們是何人?居然膽敢在宮里聚眾打架,該當何罪!”
帶著幾分稚氣卻威嚴十足的童聲在幾人耳邊響起。
想到自已現在身處何地,還有臨出門前爹娘的叮囑,年齡再小也知道自已犯了什么錯。
嚇得立馬分開,趕緊從地上爬起來。
面前的小女孩一身宮裝,脖子戴著和三皇子一樣款式的長命鎖,身后帶著一大群宮人,身份不言而喻。
衛清遙牢記自已的任務,板著臉神色睥睨的掃向他們,故意冷著聲音道:“不但在宮里聚眾打架,看到本宮還不跪,罪加一等!”
“把他們抓起來各掌嘴五十!”
幾人嚇得膝蓋一軟,跪在地上求饒:“四公主恕罪,我等是三皇子的表兄,還請四公主看在他的份上饒恕我等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