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攻之勢下退路也被堵死，夫余人對鐵火球的畏懼刻在骨子里。
書院后面的菜地上兵器落地的哐當(dāng)聲四起，緊著接是撲通抱頭跪地的聲音，生怕晚了一步就遭到鐵火球的轟炸。
圍墻上正要拋擲鐵火球的衛(wèi)迎山看著這絲滑中透著熟悉的投降動作，有片刻的怔愣。
“把人捆起來搜身！”
看來今夜周燦炸書院的想法只能暫時擱淺了。
書房內(nèi)倚在桌案上閉眼假寐的殷年雪見外面的動靜不出片刻便停歇下來。
睜開眼看向角落里一直唔唔個不停，似有什么話想要和他說的景顧吉，走過去二話不說直接將人劈暈，丟在廊下讓官兵看管。
轉(zhuǎn)身回屋合衣在榻上躺下，殿下果然說話算話，心滿意足的進入夢鄉(xiāng)。
“可要讓人叫殷小侯爺過來？”
許季宣自小和異族打交道，對他們的一些行為習(xí)慣多有了解，領(lǐng)著官兵挨個進行搜身，免得他們整什么幺蛾子。
“天亮后有得他忙的，現(xiàn)在先讓他睡會兒。”
她說話算話，說讓小雪兒閉眼就讓他閉眼到天亮，衛(wèi)迎山帶人將菜地恢復(fù)一番，走過來好奇地打量被捆成粽子的夫余人。
忍不住問道：“要是我現(xiàn)在把你們七王爺拖到這里殺了，你們會抹脖子隨他而去嗎？”
“我等將回夫余接受部落神的嚴厲譴責(zé)！”
“哦，那就是不愿意抹脖子了。”
“對我等而言接受部落神的譴責(zé)比失去性命更為嚴重，你們外族人是不會懂的。”
衛(wèi)迎山一本正經(jīng)地點頭：“原來是這樣啊。”
“許季宣你聽到?jīng)]，對他們來說部落神的譴責(zé)可是比沒命更為嚴重呢，我們該不該尊重理解一下他人的信仰？”
“聽到了，不尊重不理解。”
“既然你不尊重不理解，那我也一樣。”
他二人的對話聽得夫余人一頭霧水，領(lǐng)頭的夫余人心中不安：“你們要做什么？”
“來都來了，總得讓你們見見自家王爺吧，免得過來營救，連營救對象的邊都沒挨到就被一網(wǎng)打盡，說出去多丟臉。”
“去把景顧吉帶過來，再去齋舍將杜先生和郭公子崔公子他們請過來。”
“是！”
景顧吉雙眼緊閉渾身是血的被官兵抬過來，隨手丟到地上，夫余人見到此景心中一悸，悲愴地大喊：“七王爺！”
領(lǐng)頭的夫余人抬起頭，雙眼赤紅：“你們殺了七王爺？”
“先別急，還沒殺。”
衛(wèi)迎山對他們的憤怒視若無睹，抬腳踢了踢地上人事不知的景顧吉，笑瞇瞇地開口：“但要是你們不配合，可就說不定了哦。”
在官兵搬過來的太師椅上坐下：“現(xiàn)在有三條路給你們走。”
“第一條，我殺了景顧吉你們隨主而去。”
“第二條，我殺了景顧吉，由于我不尊重不理解你們的信仰，不會放你們回去接受部落神的譴責(zé)，你們還是得隨主而去。”
“第三條，給我老實交代你們是如何與隴佑總督府上的人勾結(jié)，又是如何堂而皇之的出現(xiàn)在我大昭境內(nèi)的，我便留景顧吉一命。”
“兩國交涉，你無權(quán)私下審問我們！讓我們面見你們的首領(lǐng)，否則一切免談！”
隨著他的話落下，夫余人臉色變了又變。
可他們也不是傻的，之所以投降就是知道他們身上有大昭想要的東西。
要是現(xiàn)在就和盤突出，七王爺興許能留有一命被大昭當(dāng)作談判籌碼與大王談判。
他們卻不一樣，很有可能被卸磨殺驢。
而且這個少年瞧著比七王爺年齡還小，說的話頂不頂用都要另說，與他交涉無益。
將俘虜?shù)姆蛴嗳艘粋€個搜完身的許季宣走過來，聽到這話不免打趣道：“昭榮，他們這是看不起你啊。”
“看不起就看不起唄，難不成我還和他們一般見識不成？”
衛(wèi)迎山無所謂地聳聳肩，抬起手臂眼睛微瞇，箭矢從袖中飛射而出。
噗嗤一聲悶響不偏不倚地沒入景顧吉的小腿。
剛有轉(zhuǎn)醒勢頭的景顧吉感覺一陣劇痛來襲，眼前一黑，又昏了過去。
“準頭怎么樣？不錯吧。”
“天色這么暗都能精準射中，厲害。”
“射中小腿算什么，要射中心臟才厲害。”
說著調(diào)整手臂的位置，毫不猶豫地射出第二箭，箭矢尖利的呼嘯聲在空曠的菜地回蕩，聽得人不寒而栗。
正中景顧吉的肩膀，好不容易止住血的肩膀再次血流如注，即使在昏迷中也忍不住發(fā)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這箭準頭不行，有些偏了。”
見位置射偏，衛(wèi)迎山一臉懊惱，在夫余人驚恐的目光中再次移動位置，嘴角微勾：“這一箭保準能射中心臟。”
許季宣站在一側(cè)，語氣隨意：“射不中多射幾次便是，人躺在那里，有的是時間供你練習(xí)。”
“要是挨不住死了，其他人也能用，反正都要隨主而去，臨死前讓你練手是他們的榮幸。”
輕描淡寫視人命如草芥的話，地上被鮮血浸透看不出原本模樣神色痛苦的七王爺。
本就沒什么骨氣的夫余人哪里還能堅持得住，慌亂地開口：“第三條，我們選第三條！”
“選了可不許反悔，要是讓我發(fā)現(xiàn)你們信口胡言……”
衛(wèi)迎山陰惻惻的一笑：“瞧見這片土質(zhì)松軟的菜園子了嗎？”
“我會挖個大坑把你們埋下去，再丟個十枚八枚的鐵火球給你們作伴，想來用活人的血肉養(yǎng)育出來的菜，一定鮮美無比。”
從腰間的口袋掏出兩個鐵火球遞給官兵：“先挖坑去埋上。”
“是！”
夫余人渾身汗毛直豎，身體本能地發(fā)顫。
“這叫心理戰(zhàn)，主公抓住夫余人的弱點，再利用本身所占的優(yōu)勢，逐步攻破對方心理防線，在絕對的恐懼面前，不用擔(dān)心他們不說實話。”
隨官兵前來的杜秀才耐心教導(dǎo)妻弟：“心理戰(zhàn)有一個很重要的前提，須得了解對方的文化背景，決策模式，才能打造出合適的鑰匙。”
孫令昀受教地點頭，暗自在心里琢磨。
“姐夫，能說得通俗易懂點嗎？”
跟過來看熱鬧的周燦聽得一臉茫然，虛心請教，心理戰(zhàn)光聽著就高級，學(xué)一學(xué)總沒錯。
“簡單來說就是……”
杜禮舟停頓片刻：“回去讓令昀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