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大家搶著買單,截胡的請客周燦哪里還會讓它落到別人頭上:“去去去,就你們那三瓜兩棗,都別和我爭,等下只管吃就是。”
“尤其是殷小侯爺,我記得朝廷發俸祿的日子還有兩天,等下我和酒樓說一聲讓他們這兩天到了飯點便給你送飯。”
原本爭著誰買單的嚴映等人同時停下,看向默默跟在后面的殷年雪,面面相覷。
是他們想的那樣嗎?
見場面詭異的安靜下來,許季宣睨了眼周燦涼涼地道:“人家殷小侯爺飯都還沒吃,名聲都讓你敗沒了,就你話多。”
“無妨,我本來就窮。”
倒是被抖老底的殷年雪坦然得很,還不忘為自已省飯錢:“我這幾日都在兵部當差,你可讓酒樓的人午時三刻將飯菜送到兵部。”
場面安靜中夾雜著難以置信,誰能想到難以言說幾個字會與殷小侯爺扯上關系。
沒錯,就是難以言說,和許世子一樣。
因為這一出,嚴映幾人反而放松下來,念書好的人都有一個共通點,好學。
難得有可以與三品大員同行交流的機會,怎么會放過,去酒樓的路上幾人上前虛心請教。
不愛多話的殷年雪抬眸淡淡地看了他們一眼,沒有推搪,言簡意賅地回答他們的問題。
一路上可以說是熱火朝天。
就連王苑青和孫令昀也忍不住湊過去請教,爵位是蔭蒙,官位是靠自已,
十六歲的年紀就官居三品,稍微請教一下就能獲益匪淺,豈能錯過。
好學的人上前請教,兩個不好學的聽著他們深奧的討論內容一頭霧水。
“你怎么不過去請教?”
“……”
許季宣別過頭懶得搭理他。
“難怪小山兄說我們的智商不分伯仲,以前我還覺得你好歹是王公貴族,會比我強些,現在看來小山兄誠不欺我。”
一群朋友厲害他跟著面上有光,一個朋友和他水平相當,便不會顯得他格格不入,周燦表示很滿意,樂呵呵地走在最前面。
“你可以不說話。”
昭榮不在,本以為可以揚眉吐氣,結果還能被她以前說過的話氣得半死,許季宣可謂是郁悶至極,率先踏進酒樓。
寶元樓是城中最大的酒樓,內里別有洞天,是達官顯貴經常光顧之地。
正值飯點,酒樓前車水馬龍,他們一行學子在一片冠蓋云集的繁華中本不算太顯眼。
怎奈何有殷年雪在。
要是普通百姓看到還好,總歸知道殷小侯爺時不時在街上穿梭,并不會生出其他想法。
酒樓二樓臨窗的位置,幾名學子瞧著下方的場景,心思涌動,不忿之意都快要溢出來。
正是在城門口駐足觀看的考生。
“科舉對我們考生而言何其重要,殷侍郎作為主考官卻不知回避,豈能讓人放心。”
說話之人姓吳,之前在城門口便表現得十分憤慨,現在看到一行人公然宴請作為同考的殷侍郎來酒樓吃飯,更是不平。
同桌的其他考生雖然沒有附和,心里的想法也差不多,十年寒窗苦讀,沒有誰不看重科考,有時一個名次的差距境遇都會天差地別。
一點風吹草動就能讓他們警惕,底下這群考生與殷侍郎關系密切,誰知在科考上會不會因此出現不公。
酒樓外,殷年雪感受到有幾道宛若實質的目光落在自已身上。
是城門口的幾位考生,一旁的孫令昀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眉頭微皺:“他們之前便在城門口便駐足不前,是不是誤會什么了?”
殷小侯爺是本次科舉的同考,有考生看到他與其他學子走得近會有想法是正常,可也不能如這群人一般什么都不清楚就草木皆兵。
一而再再而三,很讓人不喜。
“嗯,看他們的樣子確實是誤會了。”
殷年雪是個不喜歡麻煩的人,一般都是在麻煩來之前直接解決,本來還想著這群考生鬧起來讓姑父免他的職也不錯。
現在看來對方是現在不敢鬧,等科考結束,成績和自已預期不符就會找麻煩的人。
想到這里眉眼冷下來,示意周燦帶其他人先進去。
周燦不明所以,低聲問道:“榜首,殷小侯爺臉色怎么這樣冷?還讓我們先進去。”
本來就長得雪白,冷下臉來簡直就像數九寒天的白雪一樣冰涼徹骨,怪可怕的,不過比他兄弟不懷好意地笑起來還差點兒。
“有人會給殷小侯爺找麻煩,他要解決。”
“小山兄不在,京城誰還敢給他找麻煩?”
“對殷小侯爺來說……”
孫令昀想了一下措辭,這才道:“除了休息和正常的工作,其他多出的事都是麻煩。”
很顯然這幾個考生就是隱藏的麻煩。
這樣說周燦也就明白了,哪里肯離開,問清楚是個什么事后簡直嘆為觀止:“他們不會以為咱們是也是今年的考生,在走后門吧?”
抬頭直直對上二樓看過來的目光:“嘿,瞧這憤慨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害得他們落榜了呢,當真是開眼!”
他的聲音本就高亢,還沒有刻意遮掩,全然落在二樓的吳姓考生一行耳里,幾人頓時精彩臉色紛呈。
另一邊殷年雪也召來官差,淡聲吩咐:“他們多次冒犯朝廷命官,去給本官帶下來。”
“是!”
官差領命而去,迅速跑上二樓在對方還沒反應過來時直接拿下。
動靜太大,引得不少食客駐足,連已經進了包廂的許季宣聽到動靜也走出來查看情況。
見是殷年雪在拿人,隨意地瞟了眼被拿住的考生,納罕地開口:“他們給你找麻煩了?那是得帶去衙門好生教育一番。”
“你要是不好處理,交給我帶回王府別莊關起來也行,正好別莊還關了一個今年的考生,打算科考完再遣送回老家,多幾個一起送也無妨。”
輕飄飄的幾句話直接將吳姓考生等人還未開考就設想好的似錦前程掐滅。
一群人臉色煞白。
吳姓考生憤慨出聲:“天子腳下,豈能容爾等胡來!還有沒有王法了!”
“他居然和你一個王公貴族講王法。”
像是聽到什么笑話,周燦樂不可支,在一旁拱火:“許世子,還不讓他們看看什么叫王法?”
高高在上的語氣要多惡劣有多惡劣。
后面的嚴映和林于希對視一眼。
不明白從不仗勢欺人的周燦,和高傲矜貴卻也不會為難人的許世子怎么當街跋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