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飄飄的話，如同一道驚雷投放在夫余的軍隊中，各部族的勇士間升起一片嘩然。
圣山被占領了？
他們的圣山被占領了？
幾位部族首領連同夫余王望著高坐于馬上姿態萬分囂張的少年，則是心底發寒，昨夜的事包括今天的事都是他做的！
他們中計了！
夫余王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族人的反應，默默退至親兵身后。
這位少年表面上在挑撥離間，實際上是直接逼迫，逼迫他們內部自相殘殺。
而他就是靶子！族群內部本就不統一，在自身生死攸關的情況下，族人對他這個王不存在什么誓死效忠。
夫余王默不作聲的隱匿在混亂的軍隊中，尋找一個可以突圍的口子，只要殺出去，逃回夫余境內，才有一線生機。
衛迎山時刻注意著他的情況，看向亂作一團的夫余軍，掏出回音壁：“好了，吵什么！”
“現在連圣山也已經易主，你們難道還要冥頑不靈，擁護一個被神拋棄的王？”
“不孝就算了，還蠢，部落神已經對你們忍無可忍，拉防護……”
話還未說完就被一道急切中透著恐懼的聲音打斷：“且慢！且慢！部落神是我族歷來的信仰，我等萬不會罔顧他的意愿。”
出聲之人是蒼狼部首領，除了對鐵火球的恐懼，心里還有一絲不可言說的想法。
夫余王之位向來就是能者居之，誰的拳頭硬誰就能坐上王位。
景顧額坐得，他難道坐不得？正面交鋒他打不過，借著這個機會，未必不能一戰！
這話一出騷動的夫余軍隊落針可聞。
玄熊部的首領怒聲大斥：“佳揮，你在說什么屁話！這小子是逼迫我們自相殘殺，要真按他說的來，就中計了！”
“哎、哎，別亂扣帽子啊，怎么叫我逼迫你們自相殘殺？都說了是你們部落神的意思。”
衛迎山不吝對蒼狼部首領的贊賞：“部落神對你的表現很滿意，她馬上就會庇護你，有可能的話還會助你登上夫余王的寶座。”
“現在帶領你的族人去西南角站著，先享受部落神的庇護。”
幾名手持鐵火球，身穿金絲軟甲的禁軍公然從殘肢斷駭中穿梭而過。
走到蒼狼部首領面前一板一眼地道：“跟我們過來接受部落神的庇佑。”
蒼狼部首領眼睛一亮，在周圍一眾憤恨的目光中，毫不猶豫地帶著底下的族人跟在禁軍身后去接受部落神的庇護。
“部落神庇護了該受庇護的子民，現在……”
還處在包圍圈中間的夫余人眼睜睜地看著馬上的少年，嘴唇輕啟令人不寒而栗的話。
“現在不受部落神庇護的，死。”
轟！
曠野上再次響起一聲石破天驚的巨響，被炸斷的肢體軀干猶如天女散花從空中墜落，視野內血霧彌漫，哭嚎聲四起。
沒給他們喘息的時間，衛迎山揉了揉耳朵，面無表情地再次下令：“繼續。”
給機會不中用，不炸他們炸誰。
轟！
第三枚鐵火球擲下，地面震動，血霧中已經分不清哪些人是死哪些人是活。
除了夫余軍隊不絕于耳的哀嚎聲，曠野上寂若死灰，看著夫余軍隊尸橫遍野的慘狀羅將軍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幾枚鐵火球下去，粗略一看，夫余各族的勇士死傷過半，怕是近十年都緩不過來。
心中只覺得暢快，以前夫余滑不溜手，每回只派出小股軍隊騷擾邊境百姓，他們就算打得對方落花流水也傷不了其根本。
也不是沒想過深入夫余腹地主動攻擊。
可對方不是集中居住，不同部族分散在平原各處，進去也是找不到、追不上、打不著。
就像用拳頭打蚊子，力量再大，也往往徒勞無功，甚至可能反噬自身。
羅將軍一掃心口的郁氣，走上前試探性地開口：“您是打算親自扶持一個夫余王？”
“不是我扶持，是他們的部落神扶持。”
衛迎山瞇眼看向哀嚎遍地的夫余軍隊，勾起唇角：“當然，現在他們的部落神由我代理。”
不是信奉部落神嗎？
那就把信奉搶過來，誰不聽話就是忤逆神。
沒想到有朝一日夫余的部落神能以這種方式變成自已人，羅將軍心中不無佩服：“您高見。”
見炸得差不多，請示道：“現在是把剩下的人圍殺還是您有其他安排。”
他是第一次和這位京城來的昭榮公主打交道，對方從敵軍腹地殺出來。
一出現就直接掌握戰場上的話語權，行事作風出人意料，羅將軍不免生出幾分謹慎，沒有因為對方年輕還是女子就輕視。
“等他們內部分出勝負，我們再和新的夫余王友好會談，會談期間羅將軍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和我說，不必太過拘束。”
戰場上不是她的一言堂，對方是隴佑的將領，擁有豐富的作戰經驗，對夫余了解，提出的想法會比她的更全面。
第三枚鐵火球擲出去后，衛迎山決定高抬貴手給了他們一個機會，沒有讓禁軍擲第四枚。
掏出回音壁，聲中悲天憫人：“親手處置自已的子民，部落神也很難受，現在她愿意再給你們一個機會，要是這個機會你們還不能把握……”
“除了蒼狼部外，你們將一個不留，蒼狼部在哪兒？等下繼續接受部落神的庇護，不過在此之前你們需要讓部落神看到誠意。”
“部族神在上，蒼狼部永遠不會違背您的意愿，愿為您驅使！”
蒼狼部首領帶著部族的勇士從殘肢斷臂中走出，神色無比虔誠。
他們只經受了一枚鐵火球的轟炸，相較于其他被炸得七零八落的部族，現在可以說是兵強馬壯。
王庭的部隊在密集的轟炸中死傷無數，夫余王就算被親軍護在最中間，臉上也被鐵火球的余波掃到，血流如注。
看著完好無損的蒼狼部首領恨聲道：“佳揮，你將會是夫余的罪人！”
“景顧額你已經被部落神拋棄，我是遵循部落神的指示，罪人是你不是我！”
蒼狼部首領沒有再廢話，帶著部族勇士踩著滿地的殘肢殺向王庭的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