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某種策略被驗證有效,實行者就會不斷重復甚至強調它。
許多世家大族的祖祖輩輩就是在軟抵制上嘗到過無數次甜頭,子孫后代效仿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般不墜傳承與毗鄰的夫余倒有幾分相似,如此衛迎山總要來一番以毒攻毒,看看誰更勝一籌。
收到總督署傳出消息的第二天。
她已經派暗衛根據出行前阮宜瑛給出的訊息摸清曾、劉、鄭三家設在城中的糧倉以及其他幾家存放市面上銷售貨物的倉庫。
對被臨時從夫余喊回來的南宮文道:“今夜咱們干票大的。”
“搶誰?”
“城中幾家的糧倉和貨倉。”
“在官府眼皮子底下入室搶劫?”
南宮文虎目圓睜:“你要害老子也不是這樣害的,要是讓老岑知道,沒老子的好果子吃!”
死孩子一天天的不憋好屁。
夫余搶起來沒有心理負擔,城里這些人家卻不同,跑人家里搶,要是對方報官要追根究底,他南宮大俠鐵定會成為通緝犯,那可不好看。
不過報官……
對哦,他現在怕什么報官。
一巴掌拍過去:“要是老子被通緝,你記得第一時間撤下通緝令。”
衛迎山靈活地避開攻擊,嘲笑道:“沒想到南宮老二你居然會怕報官,膽子變小了啊。”
“老子怕的是報官?是怕老岑他們看到通緝令說我帶壞你,給我小鞋穿!”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這死孩子慫恿的他,也就老岑老朱他們選擇性的心盲眼瞎,每回闖禍只會說是他的錯,南宮文氣卻又無可奈何。
“放心,不需要我撤通緝令,你就算露臉去搶都不會上通緝令,搶完還能在城中大搖大擺的溜達,想干嘛就干嘛。”
“行!”
聽得這話南宮文頓時雙眼放光,這一趟沒白出來,正大光明搶東西,還不怕被官府通緝哪個劫匪不喜歡。
夜涼如水,午夜的梆子剛敲三聲,衛迎山與南宮文分別帶領一隊人馬推著板車前往幾處倉庫。
與洗劫夫余的小心不同,一群人在城中行動自如,除了脫下代表身份的鎧甲換上夜行衣,面上沒有任何遮掩。
“不必傷人性命,也不用縱火,只需將倉庫的糧食和貨物拖到驛站外的營地放置,把事情辦完,回去通通有賞!”
“是!”
隨她行動的一眾將士齊聲應喝,仔細看可以看到一張張年輕面龐上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順利抵達第一個糧倉,將數百輛拖運糧食的板車停放在外圍。
世家置于城中的糧倉多以磚石為基,注重防火防盜,外觀與普通宅院無異以避人耳目。
面前的這個糧倉就是如此,處在城中一個不起眼的位置,面積寬敞,獨立的青石圍墻,遠遠看去有兩層高,外面還配有人員巡視。
黑暗中衛迎山微微瞇眼:“動手!”
守備再森嚴又如何,糧倉外這點武裝力量壓根就不夠看,除非倉庫內還藏有私兵部去看守。
要真有……
那便是另外一番說法了。
指令言簡意賅,接收到指令的將士從四面八方涌出,將糧倉團團圍住。
負責看守糧倉的人員猛然看到黑暗中悄無聲息出現一群氣勢洶洶的人,嚇得渾身一激靈。
“你、你們是何人?糧倉重地速速撤離!”
沒有人回答他們的話。
秉持著不傷人命的原則,云騎衛帶領將士將人控制住,進行搜身。
一般看守人員有上半夜和下半夜之分,為免出現疏漏,兩隊人馬會對糧倉內部的情況進行仔細的交接,身上都會配備鑰匙。
不多時便從其中一人身上搜到鑰匙,厚重的糧倉大門被推開,一股陰冷的氣流先涌出來,谷物的氣味混合生石灰的味道迎面撲來。
火把照進糧倉,入眼的是數十根粗壯梁枋,以及梁枋后用厚重木板墻分隔成若干獨立倉室的隔間,衛迎山率先踏入,目光落在隔間內壘成山的糧食上,輕輕吐出一個字:“搬。”
負責搬運糧食的將士動作整齊地涌入糧倉,有條不紊地把糧食搬出來放在外面的板車上堆放好。
負責拖運糧食的將士則把堆滿糧食的板車推離現場,全程分工明確,令行禁止。
被塞住嘴綁在糧倉門口的糧倉看守人員目瞪口呆地看著一群沒有蒙面的劫匪,不到一個時辰的功夫把倉庫的糧食搬空大半,而后舉著火把揚長而去。
隴佑境內幾時出現了一伙這樣囂張的劫匪?沒人能回答他們的問題。
他們被繩索捆得嚴嚴實實,既不能動也不能出聲,急卻無可奈何。
現在是下半夜,已經過了交接班的時間點,只能等天亮接班的人過來發現。
搬完一個糧倉,衛迎山帶著人馬不停蹄地去往下一個地方,路遇城中的巡邏隊,雙方互不打擾,自已忙自已的事。
甚至是巡邏隊目送一大群穿夜行衣,深夜在街上晃悠的人離開視線,才繼續巡邏。
另一邊的南宮文行動同樣迅速,幾個倉庫搶下完,回去的路上忍不住嘀咕:“一個個還真是有錢,越富越貪,就這樣還敢惹山兒那雁過拔毛的,簡直就是上趕著給她送銀子。”
隨手從堆滿貨物的板車上拿起一匹在黑暗中也難掩流光溢彩的布料在身上比劃:“不過多搶點也好,正好可以讓老子施展拳腳。”
東西太多,驛站外的營地不夠放,衛迎山稍作考慮便決定挪地方,暮靄關外新得的三十里地此刻就發揮出了用處。
今夜負責守關的將領是羅將軍,剛在衛所內歇下就被叫醒。
待聽完副將的回稟,面上有片刻的呆愣。
不確定地再次確認:“你是說昭榮公主這個時間點要出城門,原因是軍中輜重太多沒地方存放,打算放在暮靄關外?”
“正是,屬下已經讓人放行,將軍現在可要去看看情況?”
對方要出去沒人能攔得住,在城樓上值守的副將確認是昭榮公主本尊后,第一時間就讓人開了城門。
“帶我過去!”
昭榮公主和郭都督從朝廷帶來的軍隊駐扎在驛站,他昨日去過那邊,輜重確實是多,成片的牛羊馬,十幾個營帳的貴重物品。
但這些早已經安置好,現在突然說輜重太多沒地方存放,前后不過才一天的功夫,昭榮公主今日也沒有去夫余。
那多出來的輜重……
羅將軍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