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宮女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近,就算心中覺得不對勁也顧不得太多,不由得加快腳步。
要是被發現,沒有口諭擅自進入冷宮,不但她會受罰,五皇子也會受連累。
至于云氏所說的見血封喉的毒藥,并不是什么難題,只需花些銀子就能弄到。
留在原地的云氏將地上的恭桶扶起來,蹲下身面無表情的繼續刷洗,現在連一個小小的宮女都敢輕易決定她的生死,何其可笑。
心中這般想著,情不自禁地大笑出聲,眼淚自渾濁的雙眼溢出:“衛迎山!衛迎山!你當真是母親的好女兒,母親的好女兒!”
“在發什么瘋呢!鎮國長公主的名諱是你一介低賤的奴籍能提的?不知死活!”
領了賞銀的兩位小宮女喜氣洋洋地回到冷宮,臉上的喜色還未來得及收起來便聽到這番話,面色當即一變。
走過去一人把她摁在冰冷的地上,一人將她的嘴合上,死死捏緊:“今日的飯不用吃了,刷完恭桶去倒泔水!”
兩人隨意看了眼一旁洞開的小門,只當不知。
能被知萍安排來冷宮看守的小宮女,都有一把子力氣,云氏在她們手上完全掙扎不動。
張開的嘴被用力捏住,身體被禁錮在地上不能動彈,不出片刻便難受得唔唔個不停,心中越發覺得悲涼。
“這次先放過你,往后要是再讓我們聽到你說出這等以下犯上的話……”
小宮女松開鉗制她的手,惡狠狠地道:“恭桶里有的是東西給你吃!讓你一次性吃個飽。”
“記住了沒?”
這人平日里最會裝,有一回干活干到一半突然倒地不起,不管是潑冷水還是掐人中,用盡各種辦法都叫不醒。
嚇得她們以為真出事了,趕緊去稟明薛姑姑。
薛姑姑請來太醫,太醫一診治。
好家伙,除了身體長期勞作有些小毛病,脈搏強健得很,怎么也不像會突然暈倒。
不用多說就是裝的,裝得還挺像樣,就是怎么也沒料到冷宮還會有太醫過來。
被嚇到的小宮女本就不待見她,現在更是沒有好臉色,動起手來完全沒有心理負擔。
顯然云氏也知道她們瞧著面嫩,卻不會對她手下留情,真會將她摁在恭桶里吃排泄物。
胃內忍不住一陣翻涌,萬分艱澀地開口:“記、記住了。”
“記住就好。”
教訓完人,兩位小宮女便沒再盯著她,走到一旁說話。
“剛才在鳳儀宮有幸見到昭榮公主,我的心這會兒還在撲通撲通直跳。”
“我也是我也是,聽說昭榮公主將夫余打得不敢再犯,在邊境建立互市讓兩地百姓通商,功在社稷,今日有幸一見當真是鳳儀龍章。”
“只可惜我們出不了宮,不然也能去長街上迎接,都能想到長街上今日的盛況。”
兩人面上的崇拜和激動不加掩飾,話里話外都是對衛迎山的推崇。
云氏刷恭桶的動作一頓,神色痛苦,她們話中所說之人明明是從自已肚子里出來的,卻顯得如此陌生。
甚至忍不住想,要是當初待她同寶畫一視同仁,現在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樣。
不,不對!衛迎山從一回來便處處和她作對,絲毫沒將她這個母親看在眼里。
絕不會因為對她好有所改變。
可是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明明自已是她的生母,寶畫和冉兒是她一母同胞的親姐弟,云氏第一次生出疑惑,卻怎么也想不通。
“大皇姐,弟弟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問。”
衛迎山正蹲在殿外清點從夫余帶回來的輜重,琳瑯滿目的物品看得她心情愉悅。
聞言頭也不抬,小胖兒思維跳躍得很,一下一個想法,已經問了不知多少個問題。
“要是五皇弟改邪歸正不再裝模作樣,變得和弟弟本皇子一樣活潑可愛,惹人喜歡,你會讓我黯然離場,提拔他當你最親的弟弟嗎?”
“……”
不得不說小胖兒在用詞造句方面無人能敵。
“為何不回答?是回答不出嗎?小山,你這樣會讓本皇子覺得自已就是一個笑話!”
衛玄見她半晌不說話,氣得站起來要同她好生掰扯掰扯。
一旁的白韻不忍地移開視線,在心里默數。
三
二
一
“大皇姐,弟弟錯了!不應該懷疑你對我忠貞不渝的心,快放開,快放開!我頭暈!”
衛迎山面無表情地提起他的后衣領,在原地不停轉圈,轉完從輜重中找出一根長鞭。
動作麻利的將人捆在殿外的樹上:“先晾晾,沒我的吩咐不許放他下來。”
一天天的就是欠收拾。
剛從頭暈眼花中緩過神來的衛玄發現自已雙腳懸空被五花大綁綁在樹上,意外的沒出聲求饒。
他可是有骨氣的!堅決不求饒,仰起腦袋一聲不吭,定要讓小山認識到自已的錯誤。
只可惜過了許久,對方依舊沒有任何悔改之意,只顧著清點金銀珠寶。
就這么一直把他綁在樹上,堅持不住,扯開嗓子便要痛斥心狠手辣的某人。
結果話到嘴邊變成:“大皇姐,這是什么游戲呀,弟弟很喜歡玩,咱們明天繼續玩。”
讓他變臉如此迅速的原因只有一個。
有人來了,他之前所問問題中的另一個主人公也在,家丑不可外揚,絕不能讓他們看到他和大皇姐反目成仇。
小孩兒有自已的面子需要維護,衛迎山當然也會給他這個面子。
一早便聽到外面傳來的腳步聲,也沒放在心上,先把小胖兒教訓一通再說。
目光掃過前來鳳儀宮請安的衛冉和衛瑾,以及他們身后的伴讀,無視他們行禮的動作。
先走過去松開長鞭。
重獲自由的衛玄甩了甩自已的胳膊,對衛冉、衛瑾一行沒什么好臉色。
不客氣地告狀:“大皇姐,你是不知道弟弟在南三所都是過的什么日子,一個暗搓搓使壞,一個明面上使壞。”
“要不是我得你真傳,每次都是直接動手不費口舌,早就被他們坑得一敗涂地,被太傅罰站,被父皇隔三差五地打手心。”
衛迎山摸摸他的腦袋,瞧著面色緊張的一群人,笑著問道:“他們是怎么坑玄弟的?同大皇姐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