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聲音大些?我沒聽得清。”
衛迎山陰惻惻的捏著手,目光注視著臺上夫子的動靜,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是在內涵誰呢。
本就樣樣通樣樣不精,奉承話聽多了,還聽不得真話了。
直覺感到危險,許季宣可不想像周燦一般被當堂暴揍得五體投地。
馬上轉換話題:“我叔父應當這兩日會入京,為感謝您的救命之恩,謝禮是我們汾陽的特產。”
汾陽的特產?
聞言衛迎山果真被吸引了注意力,雙眼放光:“你們那邊的特產不是礦么?給幾座?鐵礦?銅礦?還是金礦?”
雖礦產屬于官家所有,可作為異姓王又是在自已的地界,汾王在被朝廷允許的情況下也是有固定礦產的。
還幾座,礦山是大白菜么,許季宣眼皮子直抽抽,他的命是金貴不錯。
可礦產說到底是官家的,父王送礦作為謝禮的舉動,說到底也不過是左手倒右手,還是入了官家的口袋,真給出去幾座私產,他們汾王府都得喝西北風。
“我父王來信說給您的謝禮是玉礦。”
“玉礦啊,也不錯!”
衛迎山喜笑顏開,看著這位汾王世子簡直就像金疙瘩:“下回再有人要綁你,我還救!”
這話一出嚇得原本坐得好好的許季宣猛然從椅子上摔下來,雖沒有如周燦一般五體投地。
不過四腳朝天的姿勢,也是引得講堂內的其他人紛紛側目看過來。
他卻顧不得這么多,哆嗦著嘴唇目光直愣愣的看著熱心的某人:“當、當不得,當不得。”
再來一次他金貴的小命將不再金貴,上回在別莊那陣勢,他多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絕不可能是為他,畢竟那位都親自來了。
衛迎山有些可惜的咂咂嘴:“救你還不樂意了,也不是誰都有這個殊榮被我救。”
這時在臺上的錢夫子瞧著這里的動靜,臉色發黑:“既是不小心摔倒的,就趕緊站起來,一直坐在地上成什么體統!”
“……”
對此已經麻木的汾王世子,面無表情的撐著手從地上站起來,還不忘拍拍自已身上沾上的灰塵,重新擺正椅子坐好。
在心里發誓,往后再也不要和旁邊在夫子看過來后,立馬正襟危坐的兩人搭話。
開學考試當日,不出所料,監考的夫子是沈青玉,正式上課半月以來,都未見這位沈御史過來授課。
有不少學子還在心中期待,要是沈御史能給他們授課,往后出了書院他人問起,也可以挺直腰桿的回答。
當今的御史大夫可是我學生時期的恩師,說出去多有面子,這一殊榮可是其他書院學子望塵莫及的。
只可惜這位沈御史似乎真的不需要授課,只是在書院坐鎮,平時照常處理朝廷的公務。
沈青玉拿著考卷站在臺上,目光嚴肅的掃過底下的學生:“這次考試只是書院對你們能力的摸底,如實作答便好,切勿搞小動作,要是讓我抓到必將嚴懲不貸!”
話畢著重強調道:“卷面的整潔美觀也納入成績的一環,不管你擅長使用哪家字體,必須要讓閱卷的夫子能一眼識得你的字。”
“……”
這話怎么聽著意有所指,衛迎山杏眼圓睜巴巴的盯著上首的沈舅舅。
這得對她的大師字體有多大意見,監個考都要特意明列出來,看來回去得要玄弟往后注意點,非必要的時候別拿出來招眼。
那小胖兒太過嘚瑟,把她都給連累了。
沈清玉滿意的看著大師字體的創造者明白他的意有所指,將手上的試卷分發下去。
沒過多久,講堂內唯余試卷書寫之聲。
不管試卷上的題目會不會做,在監考員沈御史如炬的目光之下,所有學子無不老老實實,連東張西望都不敢。
兩日的考試下來,在走出講堂的那一刻,只覺得如釋重負。
衛迎山拿起自已的書袋回頭對孫令昀使了個眼色,兩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出講堂。
書院飯堂的飯菜實在寡淡無味,半個月下來吃得面色發苦,他們要快點回城中吃一頓好的,飯后還有正事要干,可不得快一點。
拿著收上來的考卷正要離開講堂的沈青玉,只覺得一陣清風拂過,等要將人叫住時,連影兒都已消失不見。
無奈的搖搖頭,陛下昨日還在欣慰昭榮公主來書院念書后進步非常,這半個月內居然沒從他處得知對方在書院闖禍的事跡。
現在看來闖禍是沒闖禍,坐不住也是真的坐不住,連帶著將班上念書最厲害,開學時還有些靦腆的孫令昀也被帶得活潑非常。
收回目光,對底下正在慢條斯理收拾自已東西的許季宣道:“你叔父上午已經入京,讓你下學后不要耽擱,早些回去好一道入宮面圣。”
“叔父入京了?”
聽得這話許季宣面色一亮,加快收拾東西的速度,有些激動的道:“多謝沈御史告知。”
回不去汾陽,能見到叔父也是好的,在京城的這段時間實在是過得有苦難言,偏偏罪魁禍首他又無可奈何,拿對方沒一點轍。
現在還是他的救命恩人……
想到此處,汾王世子不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收拾東西的速度快得人眼花繚亂。
沈青玉不解的望著他,怎么好好的聽到自已叔父上京,像是要哭了似的,在書院應當沒人敢欺負他吧?
難不成是殿下?
與孫令昀一道火急火燎的踏出書院大門的衛迎山莫名打了個噴嚏,她奇怪的撓撓頭,最近也沒受涼啊。
嘀咕一句:“想來是誰在背后念叨我。”
突然目光一頓,落在停放在書院外一處不起眼的馬車上。
不是說她自已回去,馬車不用過來接的么,怎么還是來了?
提步走過去。
面白無須的車夫還沒待她發問,便恭敬的回道:“陛下怕您在外邊耽擱太久,讓奴才過來接您的。”
說著隱晦的往馬車內看了一眼。
衛迎山瞇眼瞧著無風自動的車簾,涼涼的開口:“看來馬車內藏了只肥耗子,我這人向來害怕肥碩的生物,今日馬車便不坐了,走回去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