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人未至聲先至,養心殿內的明章帝聽得這滿是干勁兒的聲音,臉色不覺舒展下來。
“進來。”
結果還沒舒展多久,待人踏進殿門,眉頭忍不住皺起來:“你……”
“父皇,兒臣怎么了?”
衛迎山不明所以,父皇臉色怎么變得這么快,趕緊低頭檢查自已可有不妥。
小聲的問跟在后邊的陳福:“陳公公,你看看我身上可有不妥當的地方?”
“回公主,您身上未有不妥之處。”
那父皇怎么皺眉看著她?
上首的明章帝又仔細瞧了女兒兩眼,確定不是光線的問題。
這才緩緩地開口:“按理說你念書整日待在室內,半個月過去膚色應當能白一些才對,怎么愈發黑了?可是終日在外面亂竄?”
“……”
父皇說她黑?
衛迎山像是聽到什么不可置信的話,杏眼瞪得溜圓,半晌無言。
“朕說的不對?”
“月初離家月中回,聲音未改膚已黑,父皇說得沒錯,女兒確實黑。”
聲音中透著認命之感,黑就黑吧,問題不大,等她過了四院宴集,就好生待在室內念書,總能白回來一點。
“哪里學的這不倫不類的詩句,不成樣子!”
嘴上說著訓斥的話,明章帝不怒自威的臉上卻帶著溫和的笑。
“兒臣自已編的。”
衛迎山上前幾步走近,仰頭看著他,杏眼眨巴眨巴:“父皇,兒臣后日回書院可否將奔霄帶過去?”
“好好的,你帶它做什么?”
“我們書院與其他書院月底會共同舉辦四院宴集,過段時間要在書院內部甄選代替書院出席四院宴集的學子,兒臣也要參加。”
很顯然明章帝也知道四院宴集的事,明知故問:“聽沈卿說君子六藝,精通其三者方可代書院出席,不知昭榮精通六藝中的哪三項?”
“兒臣現在精通四項!”
“哦?四項?”
明章帝卻是來了興趣:“短短半月你便已經學會了四項?看來我兒果真天賦異稟。”
“御、射、禮、數,兒臣現在都會。”
“禮之一道聽沈卿說是周持已的孫兒私下教授于你,他家學淵源教導你應當綽綽有余,那這數……”
數之一道,邏輯思維縝密,不但考驗腦子的靈活性還需得沉得下心,容不得任何差錯,學起來自然不易。
山兒算術厲害的事,沈青玉自然也稟明了他,明章帝瞧著自已氣質昂揚的女兒。
大方道:“父皇便考考你,要是你能讓父皇滿意,許你將奔霄帶出宮。”
語氣一頓似笑非笑的繼續道:“聽說你下學后還帶著玄兒與年雪去同窗家里砸場子,想來有自已的安排。”
“你同窗家中行四的那房經商,要是你能讓朕滿意,即日起讓他去戶部掛個名,后續的安排視他的能力而定。”
“謝父皇!”
“現在說謝為時過早,要是通不過朕的校考,仔細你的皮。”
“父皇您只管考便是,兒臣有信心,不過您的校考要是超脫兒臣現在所學的提綱……”
衛迎山信心滿滿的臉變得為難起來。
玄弟可是說過每回父皇校考他們的題目刁鉆無比,吭吭哧哧答不出來就會被打手心。
“于衛玄而言沒有容易的題目,皆難。”
瞧她的臉色,明章帝便知道定是三兒子與她說了什么,面色不辨喜怒。
看來下回較考衛玄得難度遞增才行,免得他連題目的難易程度都分不清。
正撅著個屁股蹲在御花園拿小鋤頭挖蚯蚓的衛玄,只覺得后背發涼。
納悶的回頭看了看,大皇姐沒有突然在背后出現啊,真奇怪。
既然大皇姐沒突然出現踹他屁股,也就將心放下來,繼續干要事。
喜歡玩蛤蟆與蛇的愛好被母妃一通整治后,他不敢再在太歲頭上動土,現在暫時避母妃的鋒芒改變愛好。
小孩兒拿著裝滿蚯蚓的器皿,收起小鋤頭喜滋滋的直起身,他要將這些調制成魚餌,放網兜里捕魚還有蝦!
白韻瞧著自家皇子如獲至寶的模樣,忍不住出聲勸道:“三皇子要是讓淑妃娘娘知道您玩蚯蚓……”
實在想不通,三皇子怎么會對這種黏糊糊的生物格外鐘愛,器皿里不斷蠕動的物體,讓她不忍直視的撇開目光,實在接受無能。
“本皇子才不是玩蚯蚓!是要拿蚯蚓網魚和蝦,到時把捕上來的大魚給母妃加餐,母妃定會笑得合不攏嘴。”
想到母妃看著自已捕上來的魚蝦,欣慰的摸著他的頭直夸玄兒孝順的模樣,衛玄捂著嘴吃吃的笑出聲。
似是想到什么又對白韻吩咐:“去拿幾個器皿過來,我再多挖點,讓大皇姐也補充補充營養,瞧她那黑瘦黑瘦的模樣,做弟弟的看著真是心痛吶。”
剛從養心殿心滿意足出來的衛迎山,回明月殿的途中恰好聽到這句話,隔得老遠涼颼颼地開口:“本宮的好玄弟,這就是你撇下我要做的要事?”
挖蚯蚓網魚蝦,給她補身體虧這小胖兒想得出來,當自已在過家家呢。
走過去一巴掌呼他頭上:“要不要再在御花園挖點花花草草,用瓦片擺上幾桌給本宮補身體?”
“大皇姐!你這么快就從養心殿出來了嗎?”
衛玄馬上放下小鋤頭,要拿滿是污泥的爪子去攀她的胳膊,不出意外被瞪回來。
用白韻遞過來的帕子將手擦干凈,一手拉她的衣角一手捂著腦袋,控訴道:“弟弟這么關心你么,又打我做什么?”
“謝謝你的關心啊。”
瞧著地上裝滿蚯蚓的器皿,先是蛤蟆再是蛇,現在又是蚯蚓,衛迎山頗為難言的開口:“咱們要不培養點高雅的興趣愛好呢?”
“那你還喜歡動不動就對人拳腳相向呢,怎么沒見你溫柔一點,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小山你這樣可要不得!”
“有本事再說一遍?”
“你要本皇子說,本皇子就必須說嗎?”
衛玄警惕的瞪大眼睛,唰的一下逃得老遠:“本皇子就不說!”
在白韻不忍直視的目光中,衛迎山冷冷一笑,危險的逼近:“不錯,半月不見長進不少,還敢和本宮叫板,今日你且看清楚何為真正的拳腳相向!”
“大皇姐,大皇姐弟弟錯了,再也不敢了。”
“胖兒,瞧著瘦了點,手感還是一如既往的扎實啊,打下去回彈性還挺好。”
“惡毒的衛迎山!”
姐弟二人在御花園嬉笑打鬧的動靜不出意外也吸引了她人的目光。
“姨母,那二位是……”
一襲鵝黃色織錦流云裙的少女,好奇的看著在森嚴的皇宮打打鬧鬧的兩人。
“昭榮公主與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