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二人離開后蕭屹狀似無意地問道:“你們出來前夫子還有特別的叮囑嗎?我們書院的夫子只說讓我們好生抓住機會。”
“亂花漸欲迷人眼,夫子怕我等春心萌動,做下錯事,讓魏小山管著。”
這沒什么不能說的,許季宣只覺得夫子多此一舉,笑笑也跟著離開。
可不正是亂花漸欲迷人眼,有幾人又能抵擋得住誘惑,蕭屹看著相偕遠去的兩道身影,唇角微勾,只是笑意未達眼底。
“小山,我表現得怎么樣?裝得像不像?”
這是小山第一回交代給自已的事,孫令昀怕沒做好,離開人群后有些緊張的問道。
“原來你剛才與他們侃侃而談是裝的啊?我還以為你膽子終于變大,敢直面大家展現自已的風采和才華,剛想夸你來著。”
“我暫時膽子還沒有這么大,和他們說話都緊張得不行,怕影響你的正事,只能裝得很厲害,這會兒手心還是濕的。”
少年伸出自已抓得濕漉漉的手掌,忍不住懊惱,自已以后還是要多練練膽子才行。
衛迎山眨眨眼,奇特的看著自已的小伙伴:“不錯不錯,別人是強不知以為知,不懂裝懂,你是強知以為知,本就懂裝作更懂,只會顯得你更為厲害,表現得非常好。”
得到夸獎,孫令昀松了一口氣,忍不住抿唇笑起來,沒拖累小山就好。
“這是第一步,往后兩天你便這樣……”
以蕭屹的性子,絕對坐不住,但對方做事謹慎,還要維持自已謙謙君子的形象,只會站在背后籌謀,讓別人去沖鋒陷陣,坐享其成。
就是不知道是哪些倒霉蛋被他的“人格魅力”折服,這回會上他的賊船,有歹毒的心思干脆也一并收拾了。
夜幕低垂,夫子出來催促,在大堂內各抒已見,相互交流的學子這才意猶未盡的各自回房。
第二日便是四院宴集正式開始的日子,經過昨夜,剛來時觀云樓發生的不愉快面上已經看不出,四所書院間一派和諧。
觀云樓內置一園林,綠蔭花莖之間,假山奇石羅列,剛踏入便聽得清泉潺潺流淌,陣陣鶯雀啼鳴,令人心神俱醉。
“沒想到前面如同普通酒樓,后頭居然別有洞天,花草樹木在秋天長得跟春天似的,還有這山川這溪流,簡直巧奪天工。”
衛迎山對園林里的風景表現出十足的好奇,忍不住這里瞧瞧那里看看,孫令昀也是頭一回見到此等景象。
同樣好奇的四處打量,看到什么有意思的東西,還會和小聲和同伴交流,兩人儼然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
與他們同行的許季宣不忍直視,幾乎是脫口而出:“如此尋常之景你們家中沒有嗎?”
“沒有,我家很窮的。”
孫令昀老實的搖頭,他家是一進院落,由倒座房、正房和客房還有廚房圍合而成。
站在門口便能將整個院子的情況盡收眼底,哪里見過這樣巧奪天工的園林建筑。
“真是何不食肉糜,我家也沒有。”
一個是家中真的沒有,一個則是……
八成是故意氣他,許季宣只覺得心梗又重了幾分,他就不應該多嘴。
默默閉上嘴,決定再看到任何東西,都堅決不開口。
有人一直關注著東衡書院這邊的情況,見此不動聲色的對視一眼,果然是沒什么根基平民出身的學生,如此便好辦。
向來對周圍感知敏銳的衛迎山只當對這些落在她與孫令昀身上的視線毫無察覺。
亭中院,院中亭,既是文人墨客的聚集地,在有山有水之地,自然少不得供大家圍爐煮茶、品酒的亭閣。
學子們抵達一座四四方方的亭閣內,在四方相對而坐,靜待夫子過來。
亭閣臨溪而建,內里十分寬敞,應該就是為多人的聚會所設計,四面用竹簾遮擋,坐在里頭聽著外面的溪水聲別有一番風味。
“像這種書院之間的交流學習也和咱們書院甄選名單時一樣,比拼自已所擅長的六藝嗎?”
第一次參加這種活動,衛迎山還不太了解,小聲問道。
“我以前參加過的宴集大家都是抱著取長補短,相互學習的心態前往,并要分出勝負,這回……”
“這回是以各類游戲為主,不會如書院那樣有正式的校考比拼,這些游戲中或多或少都摻雜了與六藝相關的知識。”
王苑青接過話,低聲解釋:“我昨日偶然聽得幾位夫子談論,如六藝中的數展現的方式為華容道,書則是吟詩作對,大約就是如此。”
她這么一解釋,其他人很快便明白過來,學習交流的宴集,總不能搞得太嚴肅。
觸類旁通,換個活泛的展示方式,既能看出學生的底蘊也不失交流的樂趣。
沒多久幾位夫子聯袂而來,臉上都帶著笑,看上去和藹可親。
劉夫子看著端坐在亭中的數名學生道:“皆說以文會友,宴集也算以文會友的一種方式,大家已經出了書院,便不要太過于拘謹,該有些年輕人的朝氣,就當出來游玩一番。”
“既是游玩,就需得相佐的游戲。”
話音剛落,就有伙計抬上來兩張長長的桌案擺放在亭中。
隨即在上面放上類似于棋盤之物,棋盤有二十個小方格,每個小方格上刻有相應的可移動人名或是數字。
有眼尖的學子看清是什么,吃驚的開口:“是華容道。”
華容道,通過移動棋子實現特定排列,涉及算術中的排列組合原理,這一局游戲看來是針對算術厲害之人定制的。
果然,夫子接下來的話也印證了他們的猜想。
“想必大家在書院時對六藝的學習沒落下,今日的第一個游戲便從華容道開始,有愿意上來體驗一番的,只管大膽上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沒人動作。
這個是愿意就能試的嗎?
要真只是游戲,大膽挑戰一二無防。
可朝廷的官員不知何時會過來,不擅長此藝者硬著頭皮上去,等下半天解不出來,或是所用步數和時間比其他人多,不是平白給自已扣印象分么。
“學生來試試。”
孫令昀從位置上站起身,靦腆的朝幾位夫子笑笑,走到擺放華容道的桌案前坐下。
見有人第一個站出來,其余擅此道者也先后起身,其余人則是三三兩兩圍過去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