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杜禮舟送來的消息,對于石鼓書院內和蕭屹走得近的學子,一查一個準。
既然有和蕭屹關系好的,自然也有與他不對付的,今天晚上便好好的搭臺唱一場大戲。
午休過后,大家再次回到園林內,相較于上午對各方面要求比較高的華容道,下午則是日常接觸得最多的吟詩作對。
朝廷過來參觀的官員已經離開,大家心中的緊繃也散去,場面活躍異常,擅長此道的不擅長此道的都能出來吟上兩首詩,對上兩句對子。
其中不乏有文采斐然者被大家認可,孫令昀就是個中翹楚。
不管吟詩還是作對引得現場叫好聲一片。
幾位夫子更是面露驚嘆,夸贊連連。
石鼓書院的夫子直言不諱的和其他書院的夫子說道:“這位姓孫的學生,想必能在沈御史那里得一席之地。”
其他夫子紛紛附和,雖不是自已書院的學生,可對方的表現實在太過耀眼,面對眾人的追捧不驕不躁,還有一副出色的皮囊。
要他們是沈御史定會將其收下。
劉夫子則是看著被眾人圍在中間的孫令昀但笑不語,如此好苗子是他們書院的。
還有一個魏小山,雖然吟詩作對的水平有所欠缺,但其他方面挑不出任何錯。
到時將情況反映給沈御史,想必經過沈御史的教導,不出多久這方面的水平定能直線上升,成為一個全能型人才。
還不知被劉夫子賦予重任的衛迎山,此刻正和許季宣大眼瞪小眼,原因無他。
兩人在吟詩作對上一個是半吊子,做出來的詩四不像,一個是全然不通,懶得湊熱鬧,只能聽著其他人出口成章。
“怎么沒讓孫令昀教你如何做詩?”
“做詩是一教就能學會的?要是這般簡單,許世子怎么至今還是半吊子?這玩意兒看天賦的,我的天賦不在此。”
“我的天賦眾所周知在騎射上,許世子的天賦在哪兒?應當是在家中有礦上吧,家中有錢確實不失為一種天賦。”
“……”
許季宣沉默下來,自已不過就隨口一句話,哪里想到對方能噼里啪啦冒出這么多話,偏生還句句是事實。
“你怎么不說話啦?”
能說什么?
自已真是半吊子,沒有特別有天賦的地方,家中也確實有礦,再說什么不是純純找堵么。
“其實你這人還是有優點的。”
見他一副自閉的模樣,衛迎山于心不忍的安慰。
“比如?”
話才說出口,許季宣一臉懊惱,恨不能扇自已一巴掌,昭榮嘴里能說出什么好話,怎么就是不長記性呢。
“雖然平時有些裝,有些龜毛,在遇到我之前目中無人,隨意插隊,眼睛長在天上,但這些都不是問題瑕不掩瑜,你這個人的優點挺明顯。”
“比如……”
衛迎山在他幽幽的目光中頓了頓,心思急轉直下,怎么辦,胡謅的話信手拈來,一時圓不回來了,許大世子有什么優點來著?
趕緊問同坐的王苑青:“王瑜兄,作為同窗你應該知曉許世子的優點吧?快說說。”
“有錢。”
“哦,對,家中有錢!想必家中不缺錢的許世子今晚不介意請我等去城中最豪華的酒樓吃上一頓豐盛的晚飯。”
他就知道,洋洋灑灑說一大堆不是,兜兜轉轉又回到最初的天賦上面,所以他的天賦是有錢,優點也只是有錢,再無其他。
許季宣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木著臉道:“別說話,保持安靜。”
“那晚飯你請嗎?”
“……”
“不請啊?”
“請!”
“果真是家中有礦的許世子,有錢只是你最不值一提的優點。”
“莫要再說話。”
“行吧,不說就不說。”
目的達成,衛迎山抬手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旁邊的王苑青咬著嘴唇,別開視線,怕自已笑出聲,果然是一個猴一個拴法,眼高于頂的汾王世子碰到殿下也是他的命數。
與此同時馬姓學子和于姓學子眼見孫令昀表現得愈發出色,東衡書院的負責夫子不住露出欣賞的神情,甚至還毫不避諱的和其他夫子表示回去后定會和沈御史美言。
明日四院宴集就要結束,大家都會返回書院,機會只有今晚,不然一切都來不及了,心里不免有些著急,目光不住的向蕭屹請示。
將場上情況的盡收眼底的蕭屹,接收到二人的目光,不動聲色的點點頭。
從下午宴集開始直到現在,昭榮公主許是上午受到了孫令昀的冷落,心中不快,兩人沒有一起來園林,全程更是沒有說一句話。
只要昭榮公主不搭理孫令昀,馬、于二人的計劃必定能萬無一失。
學生之間的交流學習,夫子們沒有太過干涉,吟詩作對告一段落后,夫子便讓他們自行揮發,沒有再在一旁盯著。
大家很快便和自已聊得來的學子,三三兩兩在園林中游玩參觀起來。
馬、于二人如上午一般借著請教問題的名義接近目標,不動聲色的誘導。
作為目標的孫令昀也如上午一般和他們虛以委蛇,適當的露出自已的煩惱,維持好拿捏耳根子軟的形象,讓他們順桿往上爬。
“沒想到孫兄不但對華容道有獨特的見解,在吟詩作對方面也有如此造詣,當真是讓人自愧不如。”
“慚愧慚愧,當不得造詣二字,不過是平時多看了兩本書,將書上的內容照本宣科罷了。”
“孫兄莫要謙虛,大家都是讀書人,自有辨別能力,是好是歹哪能不知,不知孫兄往日里做詩時可需要借助什么外物催發靈感?”
“還能借助外物催發靈感嗎?這我倒是沒試過,偶爾沒靈感時也是一籌莫展……”
說到此處孫令昀微微蹙起眉頭:“實不相瞞,由于家中條件有限,很多時候遇到難題沒辦法解決的時候,唯有唉聲嘆氣等它自行過去。”
“沒想到孫兄這般不易,還以為孫兄在靈感枯竭時也會如我們一般尋些雅趣來過渡一二。”
馬姓學子頗為感慨道。
“雅趣?可是去你們上午說的那個地方尋?”
“正是,孫兄不用覺得去那等地方是不務正業之舉,人不風流枉少年,更何況我們并非是去尋歡作樂,不過是借著裊裊琴音,翩翩舞姿來舒緩內心的郁結,豐潤枯竭的靈感,讓自已在學業上更上一層樓。”